風剛停,清心藤葉尖那抹青芒徹底熄了。
方浩站在原地沒動,手還搭在青銅鼎上,指尖殘留著琉璃腸線發燙的餘感。護罩剛才那一震來得急去得快,像誰在水底敲了口鐘,響完就散。他眨了眨眼,把腦子裡那些亂糟糟的念頭壓下去,轉頭看了眼身後——漂流圖書館的門開著,玉階上落了層薄灰,顯然是沒人碰過。
“該記一筆了。”他嘀咕一句,抬腳就走。
進了館內,空氣涼了些,四壁浮著微光符文,照得滿牆竹簡泛出淡淡青色。中央玉臺早備好了空白卷冊,那是專為「預警者日記」留的位置,封面空著,等著第一筆落款。方浩盤腿坐下,把手按在鼎身上,默唸:“簽到。”
心裡咯噔一下,系統迴音傳來:【今日簽到成功,獲得“凝憶符”一枚,是否立即使用?】
“用。”
一道微光從鼎腹升起,鑽進他眉心。剎那間,剛才那一幕幕全回來了——代表A、B跨出光幕時的腳步聲,玉牌融合時的金光,護罩抖動前那半秒的靜默,還有獸眼印記閃現的三次頻率。全都清清楚楚,連他自己都忘了的細節也冒了出來,比如貔貅耳朵豎起的角度比平時多了七度。
他拿起刻筆,在竹簡上劃下第一條記錄:
“辰時三刻,新生文明代表二人透過中樞認證,取得晶化徽記。過程無誤,響應速度達標。”
筆尖一頓,又補上一句:“護罩於認證完成瞬間劇烈波動,浮現類獸眼印記,持續時間不足一息,頻率三震,間隔均等。”
寫完這段,他喘了口氣,覺得腦子有點沉。這凝憶符好用是好用,但抽神識跟抽血似的,得悠著點。正想歇會兒,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往袖袋裡一掏,摸出一片翠綠枝葉。
這是前些日子陸小舟種翡翠白菜時順帶長出來的玩意兒,當時沒人當回事,他路過藥園看見長得怪,順手摘了留著玩。葉子不大,掌心寬窄,脈絡卻格外清晰,七根主脈從根部往上爬,末端分叉,活像個倒過來的北斗七星。
他盯著看了兩眼,不知怎的,覺得眼熟。
低頭再看竹簡,發現剛才記錄護罩印記那段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幅插圖——畫的是株草,線條簡單,但主脈走勢和分叉位置,跟他手裡這片葉子幾乎一模一樣。唯一區別是,圖邊上燒焦了一塊,名字那欄空著,功效寫著半句:“可通……底層結構”,後面沒了。
“巧了。”方浩把葉子貼在竹簡上比對,七處脈絡嚴絲合縫,連末端那個小拐彎都對得上。
他眯起眼,腦子裡轉得飛快。這葉子是從清心藤附近長出來的,而清心藤又連著貔貅的資源網路,貔貅一動貨,護罩就抖。現在日記裡又冒出個同源植物,要說沒關係,鬼都不信。
“八成是老東西。”他自言自語,“以前就長在這底下,後來沒了,只剩點根鬚滲出去,長出個變異後代。”
越想越覺得靠譜。他放下葉子,提筆在附錄欄寫:
“疑為‘淵瞳草’遺種,特徵相符度九成。若屬實,則其根系或可溝通遺蹟底層結構。建議後續派人沿清心藤根部探查,切勿強行挖掘。”
寫完最後一字,竹簡金光一閃,自動歸檔入「預警者日記·卷壹」。他鬆了口氣,手指一搓,燃起一小團火苗,準備封印。
可就在火苗觸到竹簡邊緣時,鼎身突然輕輕一震。
不是護罩那種大動靜,更像是有人在裡頭輕輕敲了下碗壁。方浩手一偏,火苗歪了半寸,差點燒到邊角。他皺眉,重新凝神,這次用指頭蘸了點靈液,在竹簡末尾畫下三重封印陣——墨鴉教的簡易版,不花哨,勝在結實。
符文亮起,金線纏繞,竹簡緩緩合攏。
他把東西收進鼎腹暗格,順手拍了拍鼎身:“今天算幹完一件正事。”
外面天色沒變,還是灰濛濛的,雲層壓得低,像是隨時要下雨。圖書館裡安靜得能聽見符文閃爍的噼啪聲。他坐在玉臺上沒起身,左手按著鼎恢復靈力,右手指尖還沾著墨,黑乎乎的一道。
眼睛卻沒閒著。
盯著那片留在竹簡上的葉子,看了好久。
最後低聲說了句:“下次見你開花,我就敢叫你爹。”
。了見不,口鼎進飄子葉,彈輕尖指,落音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