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晨光透過南風鎮戍邊營房的窗欞,落在金百合的鬃毛上——那亮黃色的毛髮終於恢復了往日的蓬鬆,不再沾著乾草和汗溼,只是她攥著海螺的蹄子,依舊沒松多少力氣。
“真的不再想想?回友誼城堡有暖烘烘的壁爐,還有小特林攢了一週的漿果派。”
午夜坐在床邊,蹄尖輕輕碰了碰她不再發燙的臉頰,聲音裡藏著最後一絲勸意。
金百合卻搖搖頭,把海螺往懷裡又緊了緊,目光落在窗外——那裡能看到獨角獸第3團計程車兵正在操練,銀亮的盔甲在陽光下閃著光,馬蹄踏在地上的節奏,比馬車顛簸的聲音更讓她安心。
“我想留下。”她的聲音比生病時清亮了許多,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倔,“之前躲在乾草堆裡,聽他們喊著‘守住南風鎮’,就知道這裡需要幫忙。而且……”
亮黃色小天角獸。抬頭看向午夜,眼底晃著細碎的光,“在這裡能每天見到媽媽,不用再靠海螺聽海浪聲想你了。”
暮光站在門口,耳尖動了動——她昨晚和午夜商量了半宿,從“士兵年齡不夠”到“訓練太辛苦”,能想到的理由都想了,可看著金百合此刻的眼神,那些話竟一句也說不出口。
“戍邊可不是鬧著玩的,”她走過去,蹲下身與金百合平視,語氣放軟,“每天要天不亮就起來練基本功,還要幫著整理物資、傳遞訊息,可能比躲在馬車裡還累。”
“我不怕。”金百合立刻挺起小胸脯,從枕頭下摸出那本皺巴巴的筆記本——最後一頁那半句“媽媽,我好像走不動了”旁邊,多了幾行歪歪扭扭的字:“南風鎮的風是暖的,士兵叔叔們很勇敢,我也要變勇敢。”
她把筆記本往前遞了遞,眼底亮得像極北冰原上綴著的星星,語氣裡滿是孩子氣的篤定:“我可健壯啦,訓練肯定難不倒我!”
話音還沒落地,小天角獸就興沖沖地抬起小馬蹄亮了亮——蹄尖還沾著點沒褪盡的奶白軟毛,卻特意挺得筆直,活像在炫耀自己藏不住的力氣。
“好吧,留下可以,但要答應我和暮光,每天必須按時喝熱粥,訓練累了就立刻說,不許硬撐。”
“我答應!”金百合立刻點頭,蹄子都有點雀躍地敲了敲床板。
暮光無奈地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枚小小的銀質徽章——徽章上刻著獨角獸第3團的標誌,邊緣還帶著點溫度,像是剛從火裡淬過。
“這是我跟團長特批的‘見習徽章’,”她把徽章別在金百合的小斗篷上,“先從最簡單的任務學起,要是跟不上,可就要被我送回城堡了。”
“不會的!”金百合攥著徽章,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生怕把它碰掉。
——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南風鎮的操練場上就多了個小小的身影——為了藏住金百合天角獸的身份,午夜閃閃特意給她施了段有時效性的轉換魔法。
此刻的她瞧著就是匹亮黃色的獨角獸,七彩鬃毛間還綴著幾叢格外惹眼的淺藍色毛髮,套著件貼合小身板的淺灰色小盔甲,現在小獨角獸正用蹄子穩穩夾著一根比普通長矛短半截的小木矛,跟著成年小馬士兵的節奏,認真紮起了小馬步。
暮光閃閃側身讓過操練場上列隊計程車兵,抬蹄走到博瑞克團長身邊,聲音壓得稍低,卻帶著清晰的叮囑:“博瑞克,新來的見習生‘金龜子’,就交給您的第三團了。”
她目光掃過場中正用蹄子夾著小木矛站穩的亮黃色身影,又轉回頭對博瑞克補充:“這孩子家在小馬谷,之前沒沾過戍邊的訓練活兒,性子倒倔得很,認定的事就不肯松蹄。你這邊先讓她跟著見習小隊,從基礎的佇列、物資清點學起,不用急著上高強度訓練——要是見她梗著脖子硬撐,你多提個醒,讓她歇口氣再練。”
頓了頓,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抬蹄輕輕敲了敲自己的盔甲邊緣:“她那身小盔甲和木矛都是按她的身板改的,要是磨著鬃毛、卡著蹄子,或是握不穩,你讓小隊裡的小馬跟我遞個話,我再讓工匠師調整。另外……”
紫色天角獸刻意停頓半秒,語氣添了幾分鄭重,“她剛離開家,對南風鎮的路、營房的規矩都不熟,您多讓小隊裡的老成員帶帶她,別讓她孤零零待著。辛苦你了,博瑞克團長。”
“……這,太為難我了吧,公主殿下……”
博瑞克團長甩了甩身後深灰色的鬃毛,蹄尖輕輕蹭了蹭操練場的石板,語氣裡滿是實在的顧慮:“您瞧‘金龜子’那小身板,比咱們見習隊裡最矮的小馬還短半截——佇列裡走快兩步都怕她跟丟,清點物資時那些裝草藥的木箱子,她未必能扶得穩,更別說扛了。”
他抬蹄指了指場中還在咬著牙扎馬步的亮黃色身影,聲音放軟了些:“不是我駁您的話,公主殿下,戍邊的活兒粗,萬一訓練時她摔著碰著,或是跟不上進度鬧了情緒,我不好跟您和……跟她家裡交代啊。”
話沒說完,博瑞克見暮光的眼神里還帶著幾分期待,又連忙補充:“不過您都特意把小傢伙託付過來了,還細細叮囑了這麼多,我自然會多上心。我這就把她分到納姆達的小隊裡——是所有隊裡最穩當的,之前帶過幾個新見習生,有耐心,肯定不會讓她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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