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悅終究還是回去了,懷揣著自己犯下的過錯與重新平復的心緒,同午夜閃閃一道折返回了小馬谷。
在替身們勤懇值守、絕大多數小馬全然不曾察覺的日常裡,那些因自身而起、翻湧不休的思緒,彷彿都顯得微不足道。
前往市政廳的途中,二馬三言兩語敲定了誰去誰留的安排,又在市長女士下班前交代了相關事務並獲得了批准。
一切說辭都像是事先編排好似的,溝通得如此迅速,以至於走出那棟雙層圓頂屋時,大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情緒的蔓延似乎延遲了,令紫悅剎那間感受不到任何喜怒哀樂,那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平淡。
紛亂念頭卻在這片空白裡悄然鑽了出來:她並沒有做錯什麼,因為並無多少小馬會在意;她並沒有什麼過失,因為經過一番折騰後,並沒有多少小馬知曉。
可轉瞬她便察覺,這不過是自欺的一種錯覺……
兩匹小馬先領著穗龍、奧羅威一同返回金橡木圖書館,稍作駐足,待心緒稍稍平復,順路買了些吃食墊墊肚子。安頓好穗龍與奧羅威留在館中後,紫悅與午夜閃閃帶上霜雪凜然,動身登門拜訪珍奇的服裝店。
“嗯,呃,所以……”
暫停營業後的旋轉木馬精品店裡,唯有客廳一角亮著敞亮的燈火;珍奇坐在對面,反反覆覆打量著眼前兩匹小馬,一時語塞。
“珍奇,方才我說的一切都是實情,我和午夜欺騙了你,對此我們深感抱歉。”
“呵呵、呵呵~~”聽聞紫悅這番誠懇又帶著失落的話語,她勉強失笑道,眼底掠過一絲難以言說的悵然,“可能——我還不大懂,這種事情……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在你們兩個之間……實在太不符合午夜和你的作風。”
“……好了好了,當初那件連小穗龍都囑託我保密的事情,我可沒告訴其他小馬呢……嗯。”
“呃……”
一番傾訴過後,橫亙在她們之間的心結似乎得以消解。
屋內安靜片刻,珍奇游離的視線緩緩挪動,不多時便穩穩落在一旁靜立的霜雪凜然身上。
自兩匹小馬帶著這匹白駒登門那一刻起,複雜難言的情緒便反覆在她心底翻湧,驚詫、擔憂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惦念揉雜在一起。
“霜雪……”珍奇叫道,“過來坐吧,別再傻乎乎地站在那裡了,你又不是外馬。”
“還是算了吧,珍奇姐,”她稍稍向後退開一步,眼底漫起淡淡的愁緒,“霜雪本沒有想過還能再見到您,這樣已經足夠好了……”
珍奇耳尖輕輕垂了垂,語氣裡透出幾分落空的悵然:“啊,好……那,也行吧……”
她心底暗自輕嘆:都這麼掃興嗎,即便是連離開前的送別都變得如此隱晦了。
沉默僵持片刻,到頭來珍奇還是沒能忍住開口化開僵住的氛圍:“明明只是一場簡單的談心告知,大家為什麼都要這麼彆扭啊。小霜雪、午夜、紫悅,我清楚雲寶、蘋果嘉兒、碧琪她們對你們接納度都很高。想起你們還有要務待辦、行期迫近,既然都已經出發在即了,午夜、霜雪,那你們快去吧,就怕是耽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