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屬下去查了更早的記錄，這個詛咒不簡單。”風翎從懷裡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紙，雙手呈上，“這是從情報販子手裡買來的訊息。淵身上的詛咒是遠古血咒的一種，以施咒者的血脈為引，被詛咒的人終其一生都會被黴運纏身，每逢月圓之夜詛咒發作，經脈如遭萬蟻啃噬。而且這個詛咒會不斷侵蝕妖丹，中咒者修為越高，侵蝕越快。”
羽辰接過獸皮紙展開，一目十行地掃過去，目光停在最後一行字上。
“施咒者是誰？”
風翎搖頭：“沒查到。下咒的時間太久遠了，至少是幾百年前的事，線索都斷了。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詛咒至今無人能解，連解咒的古法都失傳了。”
羽辰把獸皮紙緩緩合上。
他想起前些天在琳琅市鬧出的動靜。一個叫鐵犀的妖修被人當街釘在牆上，廢了半身修為。動手的人據說只用了一招，黑色妖力，帶著遠古血脈的氣息。琳琅市的妖族傳得沸沸揚揚，都說那個“黴運精”不對勁，跟以前判若兩人。
詛咒還在，但他的實力已經開始覺醒了。
羽辰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摩挲了一圈。白槿頻頻往琳琅市的方向看，看的不是琳琅市，是這個人。一個身上帶著遠古詛咒的男妖，長了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還偏偏在覺醒。
“還有一件事。”風翎猶豫了一下，“那個淵身邊最近多了一個花妖，海棠花化形的，叫夏音禾。她一直在四處打探解咒的訊息，去過情報販子那裡，也查過古法。最近似乎找到了什麼線索，開始收集靈藥了。”
羽辰抬起眼：“靈藥？”
“是。屬下查到她去了好幾處藥圃和秘境，收集的都是溫養經脈、壓制詛咒的珍貴藥材。”風翎頓了頓，“其中有一味朱髓草，是直接作用於妖丹的。”
羽辰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他走到窗前，揹著手望著窗外。白鶴族的祖地沐浴在午後的陽光裡，到處都是光明法術留下的聖潔氣息。他很喜歡這種光，乾淨、體面、一塵不染。
“讓詛咒替我解決他。”羽辰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風翎沒有聽清：“公子？”
羽辰轉過身，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和平時一模一樣，溫潤如玉，讓人如沐春風。但風翎跟了他這麼多年，看見這個笑容反而後背一涼。
“他不是在收集靈藥嗎？”羽辰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茶杯，“那就幫幫他。”
風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公子的意思是……”
“朱髓草。”羽辰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語氣隨意得像在點菜，“他總要找人煉製吧？煉藥的過程中做點手腳，朱髓草從溫養經脈的藥變成催化詛咒的毒，讓他吃下去。詛咒會加速侵蝕妖丹，用不了多久，他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風翎沉默了一瞬，沒有多問。他跟在羽辰身邊這麼多年，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
“屬下明白。”
“手腳乾淨點。”羽辰抬眼看了他一眼，“不要讓人查到白鶴族頭上。”
“是。”
風翎退出書房的時候，羽辰又叫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去查查那個花妖的底細。”
風翎應聲退下。
書房裡安靜下來。羽辰獨自坐在太師椅上，慢慢喝完了一杯茶。窗外的陽光依舊明亮，白鶴族的族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幾隻幼鶴從雲端掠過，發出清越的長鳴。
他想起白槿最近越來越頻繁的走神，想起她每次回過神之後對他露出的那個帶著歉意的笑。那個笑和以前一樣乖順，但眼底多了一層什麼東西，他說不清。像是一層薄薄的霧，隔在她和他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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