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雲於燒當部落的溫暖帳篷中，與心腹僚屬及新婚妻子盤點涼州半年得失、籌劃未來之時。
遠在數千裡之外的中原大地，因寒冬而暫緩兵戈的各路諸侯，其耳目與謀士們也未曾放鬆對天下動向的捕捉。
那位年輕卻已屢創奇蹟的大將軍凌雲，自夏末突然西巡，深入羌地，半年來動靜頗大，自然落入了各方有心人的眼中，激起了漣漪各異的思慮。
兗州·許昌，曹操府邸。
炭盆燒得正旺，橘紅的火苗跳躍著，將書房映得暖意融融，卻也驅不散空氣中那份凝神的靜默。
曹操剛剛聽完關於兗、豫兩州屯田興修、流民安置的最新彙報，正自捻鬚沉思，目光落在攤開的地圖之上。
這時，謀士程昱腳步沉穩地步入，將一份關於涼州動向的簡報送上。
曹操接過，細目覽畢，沉默片刻，方將簡牘置於案上，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下敲擊著堅硬的桌面，發出規律而清晰的輕響，彷彿在叩問時局。
“凌雲……入羌半年，竟能如此？” 他抬起眼，眸中精光閃爍，複雜情緒交織其中，既有深沉忌憚，也有毫不掩飾的讚賞。
“懷柔羌氐，施恩於外。推廣棉植，興建工坊，是不惜以利導之，固其本也。更不惜以大將軍之尊，親涉險地，乃至與羌部首豪聯姻……。
步步為營，環環相扣。此子所圖，非止一涼州安寧而已，其所謀者，深矣，遠矣。”
他緩緩將目光轉向侍立一旁的荀彧、程昱等人，聲音低沉：“文若，仲德，你等如何看？”
荀彧沉吟片刻，整理衣袖，從容言道：“明公，凌雲此策，看似懷柔羈縻，實乃深根固本之舉。棉花之利，看似細微，然若能廣植，則衣被之源可豐。
工坊之興，能聚匠人，出器物，實其倉廩，強其民力。
聯姻羌豪，是以血緣締盟，可收其心，緩其反側，化潛在之敵為可用之力。
假以時日，涼州不復為朝廷之患，反成其西北堅實屏藩、戰馬物資豐沛之源。觀其佈局，其志確然不在小。”
程昱神色始終沉穩，目光銳利如鷹隼，聞言緩緩道：
“主公勿憂。凌雲雖善謀遠，慮事周密，然涼州地僻民雜，羌胡之心如草原雲雨，反覆無常。
其政令教化欲深入人心，根基欲穩如磐石，非三五年之功可見大效。
彼傾力經營西陲，投入甚巨，正予主公安定中原、滌盪群小、積蓄實力之良機。
且其與羌部聯姻，看似高明，亦不免受其牽連掣肘，族務紛爭或耗其精神，短期內恐難全力東顧。
待主公掃清肘腋之患，根基厚實，兵精糧足之日，彼縱有涼州之助，整合未久，亦未必可輕攫我中原鋒芒。”
曹操聞言，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冷峻而玩味的笑意：
“仲德之言，深得吾心。然此子心性才具，確不可小覷。”
他頓了一頓，聲音轉厲，“傳令，加派精幹細作，多路潛入，尤其留意涼州工坊產出之物、馬匹交易之數及羌人各部真實動向。
另，與涼州接壤之關中、幷州等地，屯田戍守務須加倍用心，不可鬆懈。
吾等，且靜觀其變，看他能將那蠻荒紛擾之地，經營成何等模樣。”
徐州·下邳，劉備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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