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烏桓的王庭相比,鮮卑人的營地更為簡陋。這裡沒有高大的帳篷,沒有精美的漢刀,只有一群群瘦削卻剽悍的騎兵,在草原上游蕩。
一處不起眼的帳篷內,閻柔正與幾名鮮卑首領圍坐在一起,喝著馬奶酒,吃著烤羊肉。
閻柔年約三十,面容黝黑,身材魁梧,若不是那一口流利的漢話,幾乎看不出他是漢人。他自幼被鮮卑人擄走,在草原上長大,練就了一身騎射本領,也與鮮卑各部首領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此刻,他正啃著一塊羊腿,忽然聽到帳外傳來一陣喧譁。
不多時,一名鮮卑士卒入帳稟報:“閻將軍,帳外有漢人使者求見,說是冀州袁紹派來的。”
閻柔眉頭一挑,放下羊腿,擦了擦手:“袁紹?他找我做什麼?”
那士卒搖頭:“不知。那使者說,有要事面呈。”
閻柔沉吟片刻,揮揮手:“讓他進來。”
帳簾掀開,一名身著漢官服飾的中年男子步入帳中。他身形矮胖,面色白淨,正是袁紹帳下謀士郭圖。
郭圖進帳後,見閻柔和幾名鮮卑首領圍坐在一起,滿帳酒氣肉香,心中暗暗皺眉,面上卻不動聲色,拱手一禮:“大漢冀州牧袁公帳下謀士郭圖,奉主公之命,拜見閻將軍。”
閻柔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又讓鮮卑人遞上一碗馬奶酒。郭圖接過,勉強飲了一口,強壓下喉中的腥羶,這才開口。
“閻將軍,我主公久聞將軍大名,知將軍雖身在鮮卑,卻心繫漢室,乃當世豪傑。今日特命郭某前來,有一事相求。”
閻柔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袁本初?他四世三公,兵多將廣,能有什麼事求我這個流落異鄉之人?”
郭圖正色道:“將軍有所不知。如今公孫瓚犯境,曹操背盟,我主公腹背受敵,形勢危急。久聞將軍與鮮卑各部交情深厚,懇請將軍出面,說動鮮卑首領,出兵南下,襲擾曹操後路。”
閻柔聽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袁本初倒是打得好算盤。”他端起馬奶酒,飲了一口,慢悠悠道,“讓我替他賣命,他給我什麼好處?”
郭圖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將軍請看,這是我主公親筆所書。”
閻柔接過書信,展開細看。信中言辭謙恭,稱他為“幽州豪傑”,許諾事成之後,表他為幽州牧,賞賜金銀綢緞無數。
閻柔看完,沉默良久。
幽州牧……
這個名頭,確實讓他心動。他雖是漢人,卻自幼在鮮卑長大,無根無基。若能成為幽州牧,那便是名正言順的漢官,日後迴歸故土,也算光宗耀祖。
他將信摺好,收入懷中,抬頭看向郭圖。
“好。”他一字一頓道,“我答應你。”
郭圖大喜,連連拱手:“將軍英明!我主公必有厚報!”
閻柔擺擺手,忽然問道:“曹操此人,我聽說過,是個厲害角色。你確定我能拖住他?”
郭圖點點頭,神色篤定:“將軍放心。將軍只需率鮮卑騎兵不斷襲擾,拖延時間即可。待我主公大軍回援,曹操插翅難飛。”
閻柔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端起馬奶酒,一飲而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