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腹低聲道:“幷州的戰況不太理想。雁門關遲遲拿不下,呂布和林昊的昭武軍守得很穩,和連的鮮卑大軍雖然兵力佔優,但幾次強攻都被打退了,死傷慘重。五原郡那邊更糟,西線鮮卑軍已經被全殲,置鞬落羅和日律推演都死了。”
公孫續冷笑一聲,那笑聲中沒有絲毫溫度:
“和連果然是個廢物。不及其父檀石槐十分之一。當年檀石槐在世時,鮮卑鐵騎縱橫草原,連匈奴都被他們打得俯首稱臣,何等的威風?
如今這個兒子呢?手握三十萬大軍,有投石機、雲梯車這樣的攻城利器,卻連一個小小的雁門關都拿不下來。
幸好,我本來就沒把寶壓在他身上。他就是一個棋子,一個用來牽制幷州和兗州兵馬的棋子,一個用來消耗鮮卑實力的棋子。
他的作用就是替我拖住兗州和幷州的兵馬,讓他們沒有精力顧及冀州和幽州。至於他死多少人,打不打得了雁門關,關我什麼事?”
隨後又問道:“幽州那邊,舊部聯絡得如何了?那些世家還在觀望嗎?”
心腹:“聯絡好了。不少幽州世家對袁紹掌權後的所作所為心存不滿,袁紹對他們也不信任,將他們排擠在權力核心之外。
此番袁紹重傷,各路人馬忙於交戰,幽州兵力空虛,那些世家便坐不住了。他們主動派人來與我們聯絡,表明了想再次效忠公孫家的心意。
說得倒是好聽,‘願為少主效犬馬之勞’。矯揉造作,滿是諂媚。”
公孫續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譏誚的笑意,那笑意裡有嘲諷,有不屑,也有一絲深不見底的恨意
“呵,效忠公孫家?這些世家就是牆頭草,哪邊風大往哪邊倒,誰給他們好處他們就效忠誰,哪有什麼忠義可言。”
他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帶著刻骨的恨意和壓抑不住的憤怒:
“當年,我父親對他們何等仁厚?減免賦稅,保護他們的莊園,甚至出兵幫他們剿滅過山匪,從來沒有虧待過他們。可是在界橋戰敗之後,他們的態度完全變了。
有不少人主動投靠袁紹,給袁紹當內應,出賣我父親的軍事部署,使我公孫家腹背受敵,將士們士氣低落,父親也因此一蹶不振,最終兵敗自焚。
那些世家,手裡沾著公孫家的血,他們的富足安逸是建立在我公孫家的屍骨之上的。”
他沉默了片刻,胸口劇烈起伏著,炭火的光芒在他臉上跳動,明暗交錯。然後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要把胸中的濁氣全部吐盡,臉上的恨意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算計。
“如今,看袁家不行了,害怕戰火會燒到他們自己的莊園,害怕那些在冀州橫行霸道的黑山軍會打到幽州來,又想著投奔我公孫家了。呵,可笑。”
心腹:“那少主打算如何處理?”
公孫續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我等重新起軍所需的糧食、馬匹、兵器、甲冑,這些都需要錢。
而幽州的那些世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他們不是要投靠我們嗎?好啊,那就讓他們出錢。送來的錢財,我一律照單全收,至於他們的忠心嘛……等到大仇得報的那一天,再跟他們慢慢算賬也不遲。”
心腹抱拳:“是,少主。屬下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公孫續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人的身影——袁紹。那個害死他父親的人,那個焚燬公孫家基業的人,那個讓他從高高在上的公子變成喪家之犬的人。
“袁紹,”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嘆息,輕得像是草原上的風聲,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
“殺父之仇,滅族之恨,不共戴天。你可別那麼容易就死了,否則,我就體驗不到親手手刃你的快感了。”
他睜開眼睛,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那火焰燒了三年不曾熄滅,反而越燒越旺,越燒越烈,將他的心燒成一塊堅硬的鐵。
他做這一切的目的,從來不是榮華富貴,不是功名利祿,不是為鮮卑人賣命,更不是為黑山軍效力。他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有一個——滅亡袁家,殺袁紹,為父親報仇,為公孫家雪恨。
公孫續隨後拿起另一份密信,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劉備,曹操,即將北上。看來,是時候要處理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