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眉梢微動，沒有打斷她。
柳明心繼續道：“十五年前，宮中發生了一場內亂，靜妃在亂中失蹤，彼時她已有身孕，所有人都以為靜妃和她腹中的孩子一同死在了那場大火裡，但實際上，靜妃被人救了出去，輾轉流落民間，在城外一座莊子裡生下了一個女嬰。”
“那個女嬰，就是你。”
慕青聽到這裡，心裡飛轉，面上卻只淡淡道：“證據呢？”
柳明心從袖中取出一疊泛黃的紙頁，約莫有十來張，每一張都折得齊整，邊角磨損，顯然已經被翻過很多次了。
她將那疊紙頁推到慕青面前，開口道：“這就是趙醫正那裡的東西，是當年靜妃身邊的貼身宮女偷偷記下的手札，記錄了靜妃從宮中脫身到生下孩子之後的所有經過。”
“而你的那塊玉佩，是靜妃當年從宮中帶出來的唯一一件信物，上面刻著的紋路是靜妃母族的徽記，這種東西做不了假。”
慕青低頭翻了翻那些紙頁，字跡娟秀，確實像出自女子之手，上面記載的細節也頗為詳細，某年某月某日靜妃在何處落腳、何時發作生產、接生之人是誰、產後如何將嬰孩送出等等，時間地點人物都有，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當她翻到最後一頁時，目光停住了。
最後一頁的角落裡，用極細的筆跡寫著一個小字：假。
那一撇一捺跟正文的筆跡不同，力道也更重，像是後來有人刻意加上去的，那個字寫得匆忙而隱蔽，若不仔細看幾乎會被當成紙頁本身的紋路忽略過去。
慕青不動聲色地將那一頁合上，抬眼看向柳明心開口道：“你把這個給我看，是要我承認自己是那位公主的女兒，然後呢？”
如果她不是做過親子鑑定，確定自己就是柳常樂的親生女兒。
她還真的會相信了柳明心說的這個事情。
但假的就是假的，永遠都成不了真的，畢竟對於他們修行者來說，想要確認血緣關係，其實也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
只是好像柳明心貌似不太清楚這個事情，或者是說她不懂這些人東西。
柳明心微微傾身向前，目光比之前灼亮了幾分，語氣帶上了一種極具蠱惑力的意味，開口道：“然後？然後你就有名正言順的身份去拿回屬於你的東西，長寧侯府的偽善、楊貴妃的算計、甚至連宮裡的那位，你都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們面前。”
“而我，只需要你在拿到那些之後，把靜妃留下的另外一件東西交給我。”
慕青看著她開口道：“什麼東西？”繞來繞去，都是為了某個東西，看來柳明心早就做好了準備，甚至都不擔心她的謊言被揭穿。
或者是等到那一天，她早就隱身在暗處了，最後收到影響的只會是她。
柳明心笑了一下，笑容裡終於露出了一絲藏得極深的野心說道：“靜妃從宮裡帶出來的，不只是一塊玉佩，還有一枚印章，那枚印章可以調動先帝時期遺留下來的一支暗衛。”
“而那支暗衛只聽印信調遣，不認人，不認旨，二十年來一直隱在暗處按兵不動。只要拿到那枚印章，連宮裡那位都要忌憚三分。”
慕青靜靜聽完了她的話，然後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柳明心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愣問道：“你笑什麼？”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裡面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慕青收起笑，將那疊紙頁推回柳明心面前，語氣帶著幾分好整以暇的揶揄，緩緩開口道：“我笑你編了個不錯的故事，前後連貫細節齊全，連宮女手札這種東西都偽造得挺像那麼回事。”
“但你忘了一件事，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柳明心面上的笑意微微僵住了問道：“什麼事？”
慕青指了指那疊紙頁的最後一頁，語氣隨意地開口道：“你讓人偽造這些手札的時候，沒有把最後一頁角落裡的那個字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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