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朱標的雙胞胎弟弟》第349章 草原白帽子(1)

作者:獸獸歐巴·6個月前

白馬關的炊煙漸漸隱沒在地平線後,特爾格臺什率領著部落子弟,押著第一批用羊毛從朱槿那裡換來的物資,踏上了返回部落的歸途。

草原的風裹著細碎的沙礫,狠狠刮過眾人的皮袍,發出“簌簌”的聲響,像是在低聲嗚咽。

極目遠眺,天地間盡是枯黃的草浪,被風掀起層層漣漪,偶爾有幾隻孤雁拖著疲憊的身影掠過天際,更添幾分蒼茫與蕭瑟。

特爾格臺什勒緊馬韁,指腹摩挲著粗糙的韁繩,心中還在回味與朱槿敲定的交易——2000匹戰馬換二鍋頭與緊缺物資,外加羊毛收購價加價一成。這無疑是能讓部落翻身的好買賣,可喜悅剛冒頭,就被兩道沉重的枷鎖死死壓住。

北元朝廷早下了鐵律禁令,嚴禁任何部落與大明私下通商,尤其是戰馬、皮毛這類戰略物資,一旦查實,輕則抄沒部落所有財產,重則直接派兵屠族,連孩童都不會放過;

更別提瓦剌王猛可帖木兒的威壓——他們杜爾伯特氏本就是瓦剌旁支,在猛可帖木兒面前連抬頭的資格都沒有,年年要繳納繁重的貢賦,處處受其節制盤剝。

若是讓猛可帖木兒知曉這筆私下交易,整個部落都得招來滅頂之災!一想到這些,特爾格臺什的眉頭就擰成了死疙瘩,連帶著胯下的戰馬都似感知到主人的煩躁,不安地刨著蹄子,揚起陣陣塵土。

煩躁之餘,特爾格臺什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黃金家族的奢靡景象——那些天生就高人一等的權貴,日子過得簡直像活在天堂裡。

他們住的是最華麗的大氈帳,裡面鋪著整張的貂皮地毯,掛著中原進貢的精緻絲綢幔帳;吃的是最肥美的烤全羊,喝的是珍藏多年的中原佳釀,哪怕是日常消遣,身邊都有無數奴僕前呼後擁地伺候。

他們不用忍受草原的酷寒,不用為過冬的口糧發愁,動動手指就能榨取各部落的血汗,日子過得比中原的王爺還要滋潤。

可再看看自己的族人,日子過得連畜生都不如!

寒冬臘月裡,牧民們只能裹著補丁摞補丁的破舊氈衣,擠在四面漏風的簡陋氈帳裡,靠喝摻了雪水的稀奶勉強續命;遇到災年,草原上寸草不生,牛羊大批餓死,族人們只能挖草根、啃樹皮,甚至有老人和孩子凍餓而死,屍體被隨意扔在草原上,轉眼就成了野狼的口糧。就算是豐收年,辛苦換來的皮毛、羊毛,大半也得被黃金家族和瓦剌王猛可帖木兒強行徵走,只留下一點點夠勉強餬口的物資。

一邊是黃金家族的奢靡無度,一邊是族人的水深火熱,這強烈的對比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紮在特爾格臺什的心上。

他一直信奉的“尊卑有序”,一直堅守的“部落本分”,在族人的苦難面前,漸漸開始崩塌、偏移。憑什麼?憑什麼他們杜爾伯特氏就要一輩子受壓迫?憑什麼他的族人就要一輩子過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

就在他心緒翻湧、信仰動搖的瞬間——

“首領,前面有個僧人攔路!”前鋒的部落子弟高聲稟報,語氣裡滿是警惕,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彎刀上。

特爾格臺什猛地回神,眉頭皺得更緊,抬手示意隊伍停下,沉聲道:“戒備!”

順著子弟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前方一道土坡上,孤零零立著一個身著黑色僧袍的身影。

那僧人身材瘦削,頭戴黑色僧帽,寬大的僧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手裡拄著一根纏著經文布條的木杖,孤身一人站在空曠的草原上,宛如一尊與天地相融的雕塑,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神秘。

“草原之上,怎會有中原僧人?”特爾格臺什心中滿是疑惑,翻身下馬,揮手讓護衛們原地戒備,自己則帶著兩個心腹親信,緩步走上土坡。他必須親自看看,這僧人到底是何來歷,是不是衝著自己這筆交易來的。

走近了才看清,這僧人面容清癯,顴骨微高,皮膚是長期風吹日曬的黝黑,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彷彿能穿透人心的迷霧,將人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他見特爾格臺什走來,沒有行草原的禮節,只是微微頷首,口中唸了聲佛號:“阿彌陀佛。”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攔我去路?”特爾格臺什沉聲問道,手緊緊按在腰間的彎刀上,指節泛白,神色戒備到了極點。

草原上向來不缺劫掠的馬匪,更不缺北元朝廷的密探,眼前這來歷不明的僧人,太可疑了!尤其是他剛剛和大明做完私下交易,心裡正虛,半點差錯都容不得。

黑衣僧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極具穿透力,彷彿能蓋過草原的狂風:“老僧道衍,自中原而來,並非攔路,而是在此等候有緣人。”

“道衍?”特爾格臺什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他在草原上活了幾十年,從未聽過這個名字,當即冷聲道:“我與你素不相識,算不上什麼有緣人。識相的趕緊讓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道衍卻毫不在意他的威脅,目光掃過特爾格臺什腰間的銀帶扣——那是杜爾伯特氏首領的專屬象徵,隨即輕笑一聲:“首領身負部落存亡重任,心中卻藏著萬千愁緒,連自身都難保,又何來‘不客氣’的底氣?”

這話像一把精準的匕首,瞬間戳中了特爾格臺什的心事!他臉色驟變,眼神瞬間變得兇狠如狼,厲聲喝問:“你胡說什麼!”

“老僧並非胡說。”道衍抬手摘下自己的黑色僧帽,露出光溜溜的頭頂,隨即從懷中取出一頂摺疊整齊的白色皮帽,遞到特爾格臺什面前,眼神銳利如刀:“首領可知,這黑帽與白帽,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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