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馬秀英多穿素雅布裙,盡顯溫婉親和,如今換上這套鳳冠霞帔,雖未失那份溫和,卻更添了幾分端莊貴氣 —— 赤金的光澤映得她眉眼愈發清麗,霞帔的深紅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連舉手投足間,都似有淡淡的蘭香縈繞。
她站在屋中,望著朱槿,竟讓滿室的陳設都似失了光彩,只餘下她一身的璀璨。
朱槿望著這般模樣的馬秀英,眼中滿是驚豔,笑著道:“娘,您穿這套鳳冠霞帔,真是好看極了,比任何畫卷上的貴人都要端莊。”
馬秀英被他誇得臉頰微紅,伸手輕輕撫了撫冠上的綵鳳,語氣帶著幾分滿足:“你這孩子,就會哄娘開心。”
“兔崽子,回來就跑你娘這,你這心裡還有咱麼!”
突然,屋外傳來朱元璋大大咧咧的聲音,帶著幾分故作不滿的調侃。
沒一會,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 —— 朱元璋穿著常服,腰間繫著玉帶,剛要邁步進門,目光掃到屋中的馬秀英時,聲音瞬間消失,腳步也頓在了原地。
他就那樣呆愣在門口,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馬秀英,眼神里滿是震驚與失神,連手指都不自覺地攥緊了玉帶。
這還是他熟悉的那個總是穿著素衣、操持家務的妹子嗎?往日里溫和樸素的模樣,此刻被鳳冠霞帔襯得這般華貴端莊,竟讓他一時有些不敢認。
朱槿見此情景,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想著趁老爹失神的功夫偷溜出去,省得被追問鳳冠霞帔的來歷。可剛退到門邊,就聽朱元璋猛地回神,沉聲喝道:“站住!你小子跑什麼?這鳳冠霞帔,是你給你娘做的?”
朱槿腳步一頓,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幾分嬉皮笑臉:“爹這話問的,不然還能有旁人?再說,兒臣借用尚衣局的工匠,爹莫非真不知情?”
朱元璋走上前,目光仍時不時落在馬秀英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又有幾分嗔怪:“算你這兔崽子還有點良心,知曉疼你娘。這般規制的物件,定是花了不少銀子吧?”
朱槿一聽,眼睛一亮,連忙湊上前:“爹既看出來了,那敢問一句 —— 這銀子,您打算給兒臣報銷幾分?”
“你小子還敢要報銷?” 朱元璋聞言,作勢揚起手就要往朱槿肩上拍去,語氣帶著幾分佯怒。
朱槿早有防備,身形一矮,靈巧地往旁邊躲開,還不忘笑著討饒:“爹您別急啊,先聽兒臣說說這鳳冠霞帔的來歷與門道,您就知這銀子花得有多值了!”
朱槿清了清嗓子,指著鳳冠緩緩道:“這鳳冠霞帔可不是尋常物件,早在上古周代就有雛形,那時諸侯夫人朝見天子需穿‘褕翟’,算是早期的禮服;到了宋代,才正式有‘鳳冠霞帔’的稱呼,定為命婦禮服,皇后、妃嬪的鳳冠更是有嚴格規制,龍紋、鳳數都有定例,尋常人家連模仿都不敢。兒臣這套,便是參照古制中最尊榮的皇后規格來做的,只為配得上孃的身份。”
說著,朱槿繼續細細拆解:“爹您看這鳳冠,主體用的是西域進貢的頂級沙金,純度足有九成九,熔鑄時還加了些秘料讓金質更溫潤,光這赤金就用了一百二十兩。
按現在市價,一兩赤金能兌二十兩紋銀,單金料就值兩千四百兩。再看上面的裝飾 —— 冠頂九條金龍,是尚衣局的老匠人牽頭,加上沈家從江南尋來的三位頂尖累絲匠,用‘劈絲’技法將金線劈成細如髮絲的金縷,再一點點累織成龍身,光這九龍就耗了三位匠人五日功夫;龍鱗上嵌的鴿血紅寶石,是從我從元朝皇室寶庫中得來的,每粒都有黃豆大,一百八十粒寶石,按市價算就值一萬八千兩。”
“還有這四隻綵鳳,鳳羽用的是滇南百年老翠鳥的羽毛,得趁著鳥羽新鮮時用特殊技法‘點’在金託上,色澤濃豔如墨,且永不褪色,為了湊夠鳳羽,沈家特意派人去滇南收了千隻翠鳥,光翠羽成本就三千兩;
鳳喙銜著的東珠,是松花江深處產的‘江珠’,每顆直徑都逾一寸,圓潤無瑕,一顆就值五百兩,這一項便要一萬四千兩。
冠側的‘大小金花十二樹’,是金箔疊加雕琢,花蕊嵌的貓眼石,轉動時能看到一道靈動的光帶,十二顆貓眼石也值六千兩;
‘雲步搖十二支’,底座是和田羊脂玉,得選整塊白玉雕琢,再綴上翡翠流雲與紅寶石瓔珞,羊脂玉料與珠寶加起來也有八千兩。”
介紹完鳳冠,朱槿又引著朱元璋看向霞帔:“再看這霞帔,底布是江南織造局專供的妝花雲錦,這種雲錦得兩位繡娘配合,一日只能織五寸,一匹就要織上四十日,市價五十兩一匹,這套霞帔用了八匹,光面料就四百兩。
絲線裡還摻了真金箔與孔雀羽,日光下能隨角度變幻色彩,金箔與孔雀羽又是兩千兩成本。
上面的‘九龍四鳳’紋樣,鳳羽用‘盤金繡’,以金絲盤繞出層層疊疊的紋路,光金線就用了五兩;龍身用‘打籽繡’,每顆‘籽’都是一粒細小的南海珍珠,共用了三千粒珍珠,值三千兩。
紋樣間隙綴的碧璽、珊瑚、瑪瑙,拼成纏枝蓮紋,這些珠寶也值兩萬兩;連繡線都是浸過蘭香的‘香線’,是用蘭花蕊與絲線同煮製成,一針一線都帶香味,這種線十兩銀子才得一兩,整套霞帔用了五兩,又五十兩。
霞帔下端的墜子,是純金打造的‘福壽雙全’造型,中間嵌的帝王紅翡,顏色濃如火焰,通透無一絲雜質,這種紅翡在世間難尋,單這一塊就值兩萬兩。”
最後,朱槿算著成本,語氣帶著幾分自豪:“除了物料,人工也佔了大頭。兒臣召集了兩百多工匠,尚衣局工匠三十人,不算工錢;從江南召來的累絲匠、點翠匠各十人,繡娘五十人,還有其他雜役,每人日銀十兩,輪班不休幹了七日七夜,工錢就一萬四千兩。為了讓工匠們盡心,還管了七日的食宿,每日都是好酒好肉,又花了兩千兩。算下來,整套鳳冠霞帔總成本超十萬八千兩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