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你記住,若敢背叛本殿,或洩露半分訊息,本殿定讓你和杜爾伯特氏死無葬身之地!”
朱槿連忙磕頭謝恩,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謝殿下恩典!在下絕不敢背叛殿下!”
額頭觸碰到冰涼的波斯地毯,朱槿的嘴角卻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笑容。
成了!
朱槿額頭貼著冰涼的波斯地毯,心中卻燃著一團熊熊烈火,得意的笑意幾乎要從眼底溢位來。脫古思帖木兒這枚棋子,算是被他穩穩攥在了手心裡!
他暗自盤算著:白酒這條路子,小爺我給你徹底打通!只要你有野心,想要多少二鍋頭,小爺就給你弄多少來。你在草原上靠著這酒掙得盆滿缽滿又如何?到最後,還不是給小爺我打工?你招兵買馬、積蓄的所有實力,都是小爺用來攪動北元風雲的籌碼!
道衍啊道衍,你這老狐狸,總說要在草原布一盤大棋。如今好了,最關鍵的棋子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剩下的,就看你怎麼藉著脫古思帖木兒這股勢力,在漠北好好折騰,把北元攪得雞犬不寧了!
朱槿壓下心中的波瀾,緩緩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謙卑恭順的模樣,彷彿剛才滿心算計的人不是他。
脫古思帖木兒見他如此識趣,神色緩和了不少,抬手示意他起身:“起來吧。既然達成了約定,咱們就把具體事宜說清楚,免得日後生出嫌隙。”
“是,殿下!”朱槿應聲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姿態恭敬。
脫古思帖木兒走回主位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几,沉聲道:“第一批酒水,你打算送多少來和林?太多了容易引人注目,太少了又不夠開啟局面。”
朱槿早有考量,聞言立刻回道:“殿下英明。第一批小的打算送八十壇過來,每壇二十斤,共計一千六百斤。這個數量不多不少,既能供殿下宴請親近的部落首領,也能在和林貴族圈裡試探行情,絕不會引起陛下和權臣們的注意。”
脫古思帖木兒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想得倒是周全。那杜爾伯特氏運送酒水時,本殿能給你們提供什麼便利?”
“殿下只需派三十名親兵,在草原段護送即可。”朱槿連忙說道,“宣府邊境到草原私道的這段路,有杜爾伯特氏的牧民負責,熟悉地形不易暴露。但進入北元腹地後,怕被瓦剌其他強部截留,有殿下的親兵護送,打著殿下的旗號,沒人敢輕易動。”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還懇請殿下給杜爾伯特氏一張令牌,憑令牌可自由出入和林城西門——西門靠近宗室官邸區,方便我們將酒水直接送到殿下府中,省去不少麻煩。”
脫古思帖木兒沉吟片刻,爽快答應:“可以。親兵和令牌本殿今日就安排下去,讓你的人三日後來取。”
“謝殿下恩典!”朱槿再次躬身行禮。
脫古思帖木兒又叮囑道:“利潤交付,按季度結算。每季度末,你親自把九成利潤送到府中,不得拖延,更不得剋扣。若是讓本殿發現你耍花樣……”
“殿下放心!”朱槿立刻打斷他,語氣堅定,“小的絕不敢剋扣半分利潤,每季度定會準時將銀子奉上。若有違約,任憑殿下處置!”
見他態度堅決,脫古思帖木兒徹底放下心來,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好!既然你如此懂事,本殿也不會虧待你。今日便以草原最高規格宴請你,讓你看看我黃金家族的待客之道!”
說罷,他高聲吩咐門外的侍從:“傳本殿命令,備宴!宰十頭肥羊,燉馬奶酒,再把府中珍藏的烤肉器具都取出來,今日要好好款待薩利姆先生!”
“是!殿下!”侍從高聲應下,快步退下去籌備。
不多時,宴席便在府中的大帳內備好。這頂大帳是純羊毛織成的,上面繡著精美的草原雄鷹圖案,帳內鋪著厚厚的白狐裘地毯,踩上去綿軟無聲。大帳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實木長桌,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餚——烤全羊色澤金黃,外皮酥脆,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手把肉碼得整整齊齊,旁邊放著特製的醬料;還有燉得軟爛的羊雜湯、奶豆腐、乳酪等草原特色美食。
脫古思帖木兒拉著朱槿坐在主位兩側,親自給他倒了一碗馬奶酒,舉起酒碗說道:“薩利姆,今日這宴,是我草原最尊貴的待客禮儀。從今往後,你就是本殿的貴客,只要你忠心耿耿,好處少不了你的!”
朱槿連忙舉起酒碗,恭敬地與他碰了一下,語氣誠懇:“能得殿下如此看重,是小的福氣。小的定當盡心盡力,為殿下效力!”
說罷,兩人舉杯相碰,酒碗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隨即一飲而盡。馬奶酒的醇厚甘冽混著烤肉的焦香在舌尖交織,帳內樂師早已奏響歡快的草原樂曲,幾名身著豔麗蒙古服飾的舞女伴著旋律翩翩起舞,裙襬飛揚間,銀飾叮咚作響,原本略顯肅穆的氛圍瞬間變得熱烈鮮活起來。
朱槿端著酒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陪脫古思帖木兒對飲,一邊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帳中起舞的舞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心中竟生出幾分閒散的感慨——這般美酒佳餚、絲竹悅耳的光景,倒真配得上“人生快意”四個字。
可就在他目光掃過為首那名舞女的面容時,臉上的閒散笑意驟然僵住,端著酒碗的手指猛地收緊,連呼吸都下意識地頓了半拍——心神竟是不受控制地滯澀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