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至少往後三年內,不會有大規模的戰事。”朱槿轉過身,目光落在卞元亨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但這三年,草原只會更亂。諸部互相攻伐,敗者走投無路,必然會南下劫掠我大明邊境,燒殺搶掠,危害百姓。我要標翊衛分散開來,駐守在北方各隘口、重鎮,成為大明邊疆的第一道鐵閘,攔住那些南下的虜騎,守護邊境百姓的安穩。”
卞元亨眼中閃過一絲凜然,朗聲道:“屬下遵命!定將標翊衛排布妥當,分兵駐守各隘口,嚴陣以待!絕不讓半分虜騎越過邊境,絕不讓邊境百姓再受戰亂之苦!”他深知這份責任重大,也明白朱槿是將守護北方邊疆的重任,徹底交到了他的手中。
朱槿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幾分體恤與信任:“卞將軍,我信你有這個能力。我知道弟兄們思鄉心切,這段時間,你安排他們分批歸鄉探親,每人給足假期,路費、糧草皆由軍中撥付。若是有兵部或地方官員問起,就說是我的命令,出了任何事,都有我擔著,不必怕得罪人。”
“屬下謝二爺體恤!”卞元亨眼中瞬間湧起幾分感激,連忙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幾分動容,“弟兄們得知此事,定當死心塌地追隨二爺,守好大明邊疆!二爺恩威並施,既給弟兄們安身立命的差事,又體恤弟兄們的思鄉之情,這份恩情,屬下與標翊衛上下沒齒難忘!”
他心中清楚,二皇子這是在用最穩妥的方式籠絡人心——先以重責約束眾人,再以恩情打動人心,既讓士兵們明白身上的使命,又讓他們感受到被重視、被體恤,這份手段,難怪能年紀輕輕便執掌精銳,讓無數將士心甘情願追隨。
朱槿鬆開手,重新坐回原位,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沉穩:“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要託付給你。之前我許諾過王大虎,等大戰結束,便幫他查清家中被誣陷的冤案,還他家人清白。如今我要提前回應天,暫時抽不開身,不過我已經讓人給大哥帶了信,讓他派人出面處理此事,務必還王大虎一個公道。”
卞元亨點頭應道:“屬下記下了。後續若有太子派來的人聯絡,屬下定當全力配合,協助查清此案,不辜負二爺對弟兄們的承諾。”
“不止是王大虎。”朱槿頓了頓,補充道,“另外,蔣瓛之前收集過一份名單,標翊衛將士裡頭,不少人家鄉被地主、官豪欺壓,要麼田產被奪,要麼家人蒙冤,身負血海深仇,卻因身在行伍,無力回鄉討公道。這些事,也辛苦卞將軍一併跟進,能幫的儘量幫,能查的徹底查清。”
他抬手輕輕敲擊著桌案,語氣帶著幾分冷厲:“那些欺壓我標翊衛將士的地主官豪,若是識相,便讓他們主動認錯賠償;若是冥頑不靈,拒不低頭,只要證據確鑿,你儘管放手去辦,天塌了,還有我頂著。我朱槿的兵,絕不能讓他們流血又流淚!”
“屬下定不辱命!”卞元亨心中暖意更甚,當即單膝跪地抱拳道,“臣必當為弟兄們撐起一片天,逐一查清所有冤案,嚴懲那些欺壓百姓的惡徒,絕不讓弟兄們帶著遺憾戍守邊疆!”
他本是降將出身,心中難免有幾分顧慮,可朱槿的這番話,徹底打消了他所有的疑慮。這位二皇子不僅信任他,將守護邊疆的重任託付給他,更真心實意地為手下將士著想,這樣的主公,值得他傾心追隨,肝腦塗地。
朱槿抬手示意他起身,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只是這笑意深處,藏著令人膽寒的算計與野心:“好了,這些瑣事託付給你,我很放心。最後,還有一件事。”
卞元亨心中一緊,下意識挺直了腰板,他隱約察覺到,接下來的話,才是今日密談的核心。
朱槿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般炸在卞元亨耳邊,語氣平淡卻帶著掌控一切的篤定:“如今瓦剌杜爾伯特氏部落首領特爾格臺什,行事囂張跋扈,短短數月便吞併了周邊數個小部落,一躍成為瓦剌部族中舉足輕重的勢力。可你知道嗎?他背後那些陰狠狡詐、精準狠辣的計策,全都是他身邊那位神秘謀士道衍所出。而道衍,是我的人。”
“轟!”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狠狠砸在卞元亨的心頭。他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嘴巴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他踉蹌著後退半步,雙手下意識攥緊,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難怪瓦剌杜爾伯特氏部落能在短短時間內異軍突起,兵強馬壯;難怪二皇子對草原局勢瞭如指掌,甚至能精準預判瓦剌諸部的動向;難怪標翊衛橫掃草原時,總能避開敵軍的主力,精準打擊敵軍的軟肋。
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這位二皇子佈下的驚天大局!道衍作為瓦剌最神秘的謀士,竟然是二皇子安插在草原的棋子,這等佈局之深、眼光之遠,實在令人心驚!
卞元亨再看向朱槿時,眼前年輕皇子的身影瞬間變得無比高大,那份深不可測的城府、運籌帷幄的氣度,以及掌控全域性的霸氣,讓他從心底裡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敬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朱槿看著他震驚到失態的模樣,語氣依舊平淡如常,彷彿只是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卞將軍不必驚訝。草原的亂局,本就是我想要的。只有讓他們互相攻伐,彼此消耗實力,我大明才能坐收漁利,才能徹底掌控草原的局勢。”
他站起身,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窗外的秋景,語氣帶著幾分殺伐果斷:“道衍留在特爾格臺什身邊,就是要幫他壯大勢力,同時挑起瓦剌諸部的矛盾,讓他們永無寧日。若是這段時間,道衍有信傳來,或是派人前來聯絡,你務必盡全力配合,提供他所需的一切幫助——糧草、情報、甚至是少量的軍械,都可酌情調配。”
朱槿走到卞元亨面前,一字一句地叮囑道:“記住,標翊衛不止是大明的軍隊。穿上大明鐵甲,你們就是守護疆土、抵禦外敵的標翊衛;換上草原札甲,你們也可以是攪動風雲、縱橫草原的瓦剌勇士。在草原之上,沒有絕對的敵人,只有絕對的利益。”
卞元亨瞬間明白了朱槿的野心——他要的從來不止是守住邊疆,更不是簡單地平定草原亂局,而是要借瓦剌之手攪亂草原,讓諸部在互相攻伐中耗盡實力,最終由大明出兵,不費吹灰之力將整個草原納入版圖!這份野心,這份格局,足以震驚天下!
他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再次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顫抖,卻無比堅定地說道:“屬下明白!屬下乃至整個標翊衛,生是二爺的人,死是二爺的鬼,任憑二爺差遣,萬死不辭!往後無論道衍有任何吩咐,屬下定當全力配合,哪怕是深入草原腹地,也絕不退縮半步!”
此刻的他,已然徹底臣服於朱槿的謀略與野心。他知道,追隨這樣一位主公,或許會歷經無數風雨,甚至可能揹負罵名,但終將成就一番驚天偉業,名留青史。
朱槿笑了笑,上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欣慰:“行了,卞將軍,你我之間,不必多禮。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他再次看向窗外,秋風依舊蕭瑟,落葉紛飛,卻彷彿預示著一場席捲草原的風暴即將來臨。“這幾日我就動身去北平,那邊還有些事情處理,軍營我就不去了。標翊衛的一切事務,就全權託付給你了。”
卞元亨躬身應道:“屬下遵命!定當悉心打理好營中事務,訓練士兵,排佈防務,等二爺歸來時,定給二爺一支更加強悍的標翊衛!”
朱槿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目光望向遠方,彷彿已經看到了草原被納入大明版圖的那一天:“好好幹。等我再回來的時候,整個草原,都要成為大明的版圖!北方邊疆,再也不會有虜騎南下,百姓們都能安居樂業,再也不受戰亂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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