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立刻殺回應天找朱元璋問個明白的衝動——眼下還有更重要的訊息要等,王號的事,只能先暫且擱置。但眼底那抹糾結與期待,卻絲毫沒有掩飾。
就在這時,院外寒風陡然一滯,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落在院中,周身氣息收斂得極好,彷彿與寒風融為一體。
來人正是蔣瓛,一身玄色勁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常年執掌影衛的肅殺之氣。
李文忠瞳孔驟縮,渾身汗毛瞬間倒豎,方才鬆懈的肌肉猛地繃緊,一股凜冽戰意瞬間從周身爆發開來,手已下意識按向腰間佩劍。他身為沙場悍將,對危險的感知極為敏銳,可蔣瓛竟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潛入院中,這份身手,絕不在他之下!
李文忠心頭暗驚:方才朱槿說軍中還有人戰力在自己之上,眼前這蔣瓛,定然是其中之一!他眼中頓時燃起濃烈的好勝心,恨不得立刻拔劍與蔣瓛較量一番,看看彼此究竟孰強孰弱。
朱槿見狀,抬手輕輕一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他太瞭解李文忠的性子,此刻若是放任二人動手,非得拆了這院子不可,更何況蔣瓛此來,必然是有要事稟報。
李文忠雖滿心不甘,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卻也只能按捺住比試的念頭,狠狠瞪了蔣瓛一眼,緩緩收斂了周身戰意,只是眼底的不爽依舊溢於言表。
朱槿抬眼看向蔣瓛,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語氣冷冽地開口:“何事?”
蔣瓛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至極,目光卻始終落在朱槿身上,彷彿身旁的李文忠全然不存在一般,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過他。
這副無視人的態度,頓時讓李文忠火氣上湧,心頭暗罵一聲“狂妄”,若不是朱槿攔著,他早已上前理論。
蔣瓛躬身應道:“二爺,影衛傳來急報。北元汗庭已決意派使者前來求和,人選已然確定,已於三日前啟程。”
朱槿面色未變,既沒有追問人選,也沒有流露詫異,只是安靜地望著蔣瓛,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邊緣,靜待下文,那份從容不迫,彷彿早已料到此事。
蔣瓛繼續稟報道:“此番北元出使的代表,是益王脫古思帖木兒。”
話音剛落,朱槿忽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帶著幾分盡在掌握的篤定:“哈哈哈,果然是他!”笑罷,他眼神一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問道:“他們帶來的‘誠意’,影衛探明瞭麼?”
蔣瓛聞言,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密信,雙手呈遞到朱槿面前,動作一絲不苟。
朱槿接過密信,緩緩展開,目光落在信上仔細瀏覽,神色平靜無波。片刻後,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輕笑,將密信遞給身旁的李文忠:“保兒哥,你也看看。”
李文忠疑惑地接過密信,展開一看,瞳孔瞬間放大,滿臉驚駭之色。信上赫然是北元使者帶來的貢品清單!
他心頭掀起驚濤駭浪,暗自咋舌:自己這表弟也太離譜了!北元的求和貢品清單,竟是比北元使者還先一步送到他手中,影衛的滲透能力竟恐怖到這種地步?他還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朱槿看著李文忠震驚的模樣,語氣平淡地開口:“就這些?”
李文忠猛地回神,連連點頭又搖頭,一臉不可思議:“這些還不夠?北元能拿出這麼多貢品,已是誠意十足了!”
朱槿卻未接話,轉頭看向蔣瓛,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們多久能到開平衛?”
蔣瓛立刻回道:“回二爺,按行程推算,最多一週時間,便能抵達。”
朱槿頷首,當即拍板:“好。給應天發信,就說我還要在開平衛留一週,一週後便啟程返回。”
“屬下遵命。”蔣瓛躬身領命,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李文忠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幾分擔憂:“那個,表弟啊,雖說北元使者要來求和是好事,但這事是不是得先給上位通通氣?免得回頭上位怪罪下來。”
朱槿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霸氣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蠱惑:“保兒哥,想不想玩個大的?”
李文忠聞言一怔,隨即陷入沉思,臉上露出遲疑之色,搓了搓手小聲道:“玩大的?會不會掉腦袋啊……你知道的,我家九江還小,我可不能出事。”
朱槿眼中閃過一絲冷厲,語氣篤定又帶著安撫:“放心。掉腦袋的,只會是我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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