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朱標的雙胞胎弟弟》第388章 麻將(1)

作者:獸獸歐巴·5個月前

朱槿一身風塵未洗的常服,墨髮僅用一根素銀簪束起,眉眼間還帶著北疆風沙留下的凌厲,腳步卻放得極輕,緩緩踏入坤寧宮的硃紅宮門。與宮外朝堂的肅穆、北疆的蕭瑟不同,此刻的坤寧宮內,竟滿是鮮活的暖意,連空氣裡都飄著幾分淺淡的檀香與歡聲笑語。

“砰!”一聲清脆的拍桌聲響起,緊接著,便是馬皇后爽朗又難掩欣喜的聲音,穿透殿內的嬉鬧,清晰地傳入朱槿耳中,帶著幾分孩童般的雀躍:“我胡了!你們幾個,今日可都要輸給本宮幾匹錦緞了!”

朱槿眼底的凌厲瞬間消融,漫上一層溫柔的笑意,腳步愈發放輕。見殿外侍立的宮女正要入內報信,他連忙抬手,指尖輕按在唇上,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狡黠。宮女會意,連忙斂聲站在一旁,看著自家皇子悄悄繞到殿中那抹明黃色身影的身後。

馬皇后正端坐於紫檀木八仙桌旁,一身素色織錦褙子,領口繡著淺淡的纏枝蓮紋樣,未施粉黛的臉上滿是笑意,眼角的細紋因這真切的歡喜而微微舒展,手中還握著一張象牙嵌犀角的麻將牌,指尖輕輕摩挲著牌面細膩的紋路。她全然未覺身後的動靜,還在笑著清點桌上的牌型:“你們看,本宮這牌,可是實打實的清一色,輸了可不許賴賬。”

朱槿望著母親鬢邊幾縷不易察覺的銀絲,心頭一軟,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帶著北疆風沙的微涼,輕輕捂住了馬皇后的雙眼,聲音壓得軟糯,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親暱與撒嬌:“娘,猜猜我是誰~”

話音剛落,朱槿便察覺到掌心傳來一絲溫熱的溼潤,那溼潤順著指縫緩緩滲出,絕非汗水的乾澀,而是滾燙的淚水。他心頭猛地一緊,方才的嬉鬧之意瞬間消散,連忙鬆開手,快步繞到馬皇后身前,又小心翼翼地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肩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與愧疚:“娘,孩兒回來了,讓您擔心了。”

馬皇后緩緩轉過身,望著眼前的兒子,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朱槿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先是輕輕撫上朱槿的臉頰,指尖的薄繭摩挲著他粗糙了許多的皮膚,又緩緩下移,撫過他消瘦的肩頭,語氣裡滿是心疼,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槿兒,我的槿兒,可算回來了……你看看你,瘦了多少,臉也黑得跟炭似的,在北疆,是不是吃了太多苦?”

她一邊說,一邊用袖口輕輕擦拭著淚水,又細細打量著朱槿,生怕錯過他身上的每一處變化,彷彿要把這許久未見的時光,都一一補回來:“是不是常常吃不飽、睡不好?北疆風沙大,有沒有好好護著自己?你父皇也是,真是糊塗!怎麼能讓你去那麼危險的地方,那北疆苦寒,還有北元殘部遊蕩,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娘可怎麼活啊!”

說到這裡,馬皇后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埋怨,眉眼間滿是嗔怪,卻又全是對兒子的疼惜:“我不止一次勸他,槿兒還小,尚未及冠,怎能讓他獨當一面去守北疆?可他倒好,一門心思只想著江山社稷,半點不心疼自己的孩兒!回頭娘定要好好跟他理論理論,絕不能再讓你受這般苦楚。”

朱槿輕輕拍著馬皇后的後背,溫柔地安撫著,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又溫順的傻笑,聲音軟軟的:“娘,不怪父皇,是孩兒自己請願去北疆的。孩兒已經長大了,能為父皇分憂,能為大明守好北疆的門戶,不讓北元殘部再南下侵擾,也能護好娘,護好咱們朱家的江山。再說,孩兒在北疆也沒吃太多苦,將士們都很敬重孩兒,凡事都替孩兒著想。”

馬皇后被他安撫著,情緒漸漸平復了些,卻依舊緊緊握著他的手,指尖不肯鬆開,彷彿一鬆手,兒子便又要遠赴北疆。朱槿順勢扶著母親坐下,目光緩緩掃過殿內,將此刻坤寧宮的景象盡收眼底。

八仙桌旁,站著三位身姿窈窕、容貌秀麗的女子。常婉靜;王敏敏;沈珍珠。

而在她們三人身後,徐琳雅則一身淺青色布裙,眉眼清秀,卻神色侷促,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頭微微低下,眼神有些躲閃,顯然是不太習慣這般熱鬧的場景,也有些拘謹不安。

朱槿的目光落在八仙桌上,那裡鋪著一塊柔軟的雲錦桌布,一副麻將牌整齊擺放著,他的眼底不自覺漫上幾分溫柔,思緒也悄然飄回了北行之前——那副麻將,是他特意讓人精心製作的。牌面取整支象牙芯料,無紋無裂、瑩白細膩如羊脂,牌邊嵌著蜜蠟色的犀角包邊,與象牙相映成趣,牌框則用海南黃花梨打造,紋理流轉、暗香浮動,整套牌奢華卻不張揚,每一處細節,都是他特意叮囑匠人打磨的。

他暗自回想,娘素來節儉,卻在這深宮裡過得太過孤單。洪武朝的後宮,是孃親手定下的規矩,無人敢恃寵而驕,更無人敢暗中宮鬥,後宮上下一片清淨,可這份清淨,也襯得娘愈發孤寂。

平日裡,娘除了處理後宮瑣碎雜務,便是教養自己和弟妹們,再無別的消遣。所以他北行之前,才想著做這麼一副麻將,親自陪著娘學會玩法,盼著他走後,娘能和殿裡的幾位姑娘或者老爹的後宮妃子一起打打牌、解解悶,不至於整日對著宮牆發呆,也能少些對自己的牽掛。他知道娘從不會抱怨深宮寂寥,可作為兒子,他總想為娘多做些什麼,哪怕只是一件小小的消遣物件,哪怕只是能讓娘多幾分笑意。

思緒回籠,朱槿輕輕握住馬皇后的手,聲音溫柔又帶著幾分親暱:“娘,您平日裡打這麻將,還合心意嗎?孩兒就是怕您孤單,才特意做來給您解悶的。”

馬皇后聞言,心頭一暖,輕輕拍了拍朱槿的手,眼底滿是欣慰,語氣裡帶著幾分淺淡的無奈,笑意卻未減:“麻將倒是有趣,解悶再好不過,可你父皇那些妃子,個個都拘謹得很,哪裡敢真的贏本宮?打著打著,反倒少了幾分趣味。”

朱槿莞爾一笑,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心裡暗自思忖:那是自然,娘您是開國皇后,身份尊崇無比,別說父皇的妃子們,就算是父皇親自下場,恐怕也得故意讓著您,哪裡敢真贏?

心思流轉間,他臉上笑意更柔,語氣誠懇地誇讚:“那還是娘牌藝高超,她們技不如人,自然贏不了您,哪裡是拘謹呢?”

馬皇后無奈地輕點了點他的額頭,眼底滿是寵溺,語氣軟乎乎的:“你啊,就知道撿好聽的哄我開心,娘還能不知道她們的心思?”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一旁的王敏敏、沈珍珠與徐琳雅,又落回朱槿身上,眉眼間的寵溺漸漸淡去,漫上幾分真切的擔憂與無奈,語氣也柔和了許多,卻字字清晰:“娘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品性端正,對身邊的女子也都敬重有加,發乎情、止於禮,從未有過逾矩之舉。可你要記得,你尚未及冠,還是個半大的孩子,身邊卻已經有了這麼多女子。”

“就說此刻在本宮這坤寧宮裡,便有王姑娘、沈姑娘、徐姑娘三人,再加上你身邊的侍女秋香,娘現在知道的,就有四人了。”馬皇后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的擔憂更甚,“娘不是反對你日後多納姬妾,身為皇家子弟,子嗣綿延本就是大事,娘也盼著你日後兒孫滿堂。可你這般,每次出去一趟,就帶回一位姑娘,娘難免擔心,擔心你分心,擔心你耽誤了學業與前程,更擔心你日後難以平衡身邊人的關係,惹來是非。”

朱槿聽著母親的話,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些,隨即又露出幾分憨厚又無奈的傻笑,撓了撓頭,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辯解,只能喏喏地說道:“娘,孩兒知道錯了,日後一定注意,不再讓您擔心了。”

見他這副模樣,馬皇后也不忍心再多說什麼,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語氣裡重又染上寵溺:“你啊,每次都這樣,一說你就傻笑,娘也真是拿你沒辦法。罷了,娘也知道你心裡有數,只是切記,凡事都要三思而後行,莫要意氣用事。”

說著,馬皇后的目光漸漸悠遠,臉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綿長的牽掛與擔憂,語氣也輕了許多,似在喃喃自語,又似在對朱槿訴說,滿心都是對其他孩兒的惦念:“說起來,你這幾個弟弟,也都漸漸長開了。標兒還好,性子沉穩,身邊還有常姑娘陪著,懂事省心;樉兒也定了鄧愈將軍的女兒,婚事有了著落,娘也少操心些。”

“只是剩下的棡兒、棣兒和橚兒三個,娘卻總放心不下。”馬皇后輕輕嘆了口氣,眼底的擔憂愈發真切,“棡兒都已經十歲了,棣兒也八歲了,兩個孩子整日里不務正業,要麼到處瘋跑唱曲,要麼就琢磨著調皮搗蛋,半點沒有皇家子弟的沉穩模樣,渾渾噩噩的,倒像是長不大一般。橚兒倒是性子沉靜些,可也太過偏科,整日整日地跟在太醫身後轉,眼裡只有醫術和各種草藥,對讀書習武、朝堂世事半點不上心,日後可怎麼好。”

此時皇宮深處僻靜的角落——那裡離坤寧宮甚遠,隱約能看到三個小小的身影,與這宮牆內的肅穆格格不入。朱棡和朱棣正蹲在地上,褲腳挽得高高的,小手攥著溼潤的泥土,你一把我一把地互相撒著,腳下還積著一灘淺淺的水漬,顯然是在撒尿和泥巴,兩人臉上、身上都沾滿了泥點,卻毫不在意,笑得眉眼彎彎,清脆的笑聲順著風,隱約飄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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