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副骸骨!
短短幾年光景,一處農莊暗處,竟藏著五條無辜人命!
鐵證如山,樁樁件件皆是血罪,再無半分抵賴餘地!
方才還拼死狡辯、矢口否認、氣焰囂張的佃頭王三,連同身旁兩名一同作惡的幫兇,瞬間如遭五雷轟頂。渾身力氣瞬間被徹底抽空,雙腿一軟,直直癱坐於泥濘之中,雙目空洞呆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不止,再也吐不出半句狡辯之言,徹底崩潰絕望。
整片田間死寂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佃戶屏息凝神,目光盡數死死匯聚在前方的帝王身上,滿心敬畏,靜待天子最終裁決。
就連徐達、常遇春、湯和、馮勝、李文忠一眾半生浴血、沙場殺伐無數、見慣生死的開國勳貴,此刻也個個面色鐵青、眉眼含煞,眼底翻湧著濃烈怒意,死死盯著那三個作惡多端的惡奴,胸腔怒火熊熊燃燒。
朱元璋面色冷冽如寒冬堅冰,周身帝王威壓轟然釋放,眼底殺意凜然、戾氣翻湧,聲線威嚴沉重,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權威,當庭厲聲定案:
“此等鄉野蠹蟲,仗勳貴之勢、恃豪強之威,常年欺壓鄉民、貪墨枉法、苛扣民脂、殘害佃戶!更敢強搶稚女、草菅人命、連害數命,罪大惡極、十惡不赦!”
“佃頭王三及其兩名作惡手下,樁樁罪責確鑿,多行不義、罪無可赦,**即刻斬立決**!”
金口玉言,一齣即定,塵埃落定!
緊接著,朱元璋轉頭看向一旁仍舊跪地、滿心愧疚、顏面盡失的鄧愈,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帝王的嚴肅與苛責,字字鄭重:
“鄧愈,你身為開國國公、莊田主人,手握朝廷賜田、身受國恩,卻疏於管束麾下下人、鬆懈莊田規制,失察縱容惡奴橫行鄉里、殘害百姓,致使無辜鄉民家破人亡、含冤受難。你雖無直接作惡之罪,卻有嚴重失職瀆職之過!”
“勳貴立世,不僅要忠君報國、沙場禦敵,更要修身治家、管束下人!往後你府中所有莊頭、管事、佃頭、僕役,需親自逐一核查、從嚴管束!莊中大小事務、田產收支、佃戶生計,需定期過問、親自巡查,若再敢出現下人仗勢欺民、貪墨作惡、殘害百姓之事,咱定當從重治罪,絕不輕饒!”
“即日起,罰你一年俸祿,用以貼補鄉間貧苦佃戶、修繕農莊水利!”
“除此之外,你需全權負責補償此次所有被欺壓、被盤剝的佃戶,盡數清退歷年被貪墨剋扣的糧米財物,分毫不少、加倍返還!對這位失女喪夫、孤苦無依的老婦人,需加倍撫卹、終身贍養,保其晚年衣食無憂、安穩度日,彌補此番失察之過!”
“至於朝堂勳貴莊田管理制度、一眾公侯失察追責規制、天下勳莊整改細則,明日早朝,文武百官殿前共議,定出新規、一體論處,徹底杜絕此類亂象!”
鄧愈伏身跪地,頭顱緊貼地面,滿心羞愧自責,聲音沉穩恭敬:“臣,遵旨!臣謹記陛下教誨,往後必嚴管府中上下、嚴查莊田諸事,絕不再縱容惡奴為禍鄉里!”
毛驤當即抱拳領命,神色冷峻,大手一揮。麾下錦衣衛立刻踏步上前,鐵腕發力,死死拖拽著癱軟如泥、毫無生機的王三一眾惡人,快步離場,即刻押赴刑場處置。
田間惡奴伏法、沉冤得雪、公道昭彰!
一眾佃戶紛紛跪地叩首,黑壓壓一片伏于田地之間,此起彼伏的謝恩聲、哽咽聲響徹四野,人人熱淚盈眶,感念聖天子英明、仁厚。
朱槿立在秋風之中,望著眼前劫後餘生、重見光明的百姓,望著這片常年被盤剝、歷經疾苦的良田,心頭百感交集,輕輕悠悠嘆息一聲。
他轉頭看向神色稍緩、怒意漸平的朱元璋,語氣溫和舒緩,輕聲請示:“父皇,此地冤案已平、亂象已除,諸事既定。前方不遠處便是兒臣的勳澤莊園,莊中早已備好粗茶淡飯、簡席清茶。今日時辰不早,諸位叔叔一路隨行辛勞,不如我等前去莊中稍作歇息、暫且用膳,再論後續諸事?”
朱元璋聞言,側頭深深看了朱槿一眼,眼底餘怒漸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隨口笑罵一句:“你這小子,倒是會挑地方歇腳。”
他略一沉吟,緩緩頷首應下:“也罷,便依你所言。”
說著,朱元璋眸中掠過幾分懷念,語氣放緩了不少:“咱許久未見九江了。早前咱幾番勸姐夫帶著九江入宮居住一段時間,也好就近照拂、享些清福,他性子執拗倔強,死活不肯入宮,執意守著莊園清淨度日。”
“今日難得出宮一趟,順路前去勳澤莊看看他們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