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了。艾雅琳站在窗前,看著花園裡的檸檬樹。那三個小青果還在,但比冬天大了很多,圓鼓鼓的,泛著淺淺的黃色。春天快過去了,夏天要來了。
她想起一月的時候,剛放寒假,天氣很冷,她裹著厚外套在花園裡種下這棵檸檬樹。那時候它還是小小的一棵,葉子沒幾片,果子也沒有。她每天澆水,每天看,等了很久,它才慢慢長大。現在,它已經比她高了,葉子綠得發亮,果子也快熟了。
團團跳上窗臺,蹲在她旁邊,也在看檸檬樹。它不知道什麼是四月,什麼是春天,什麼是夏天。它只知道今天太陽很好,曬著很舒服。
“夏天的時候,檸檬就熟了。”她對團團說,“到時候做檸檬水給你喝。”
團團甩了甩尾巴。
吃完早餐,她走到菜園裡。雞毛菜已經長得很高了,嫩綠嫩綠的,擠擠挨挨的。有幾棵特別大,葉子都展開了,像一把把小扇子。她蹲下來,摸了摸那些葉子,軟軟的,嫩嫩的。可以吃了。
她摘了幾棵最大的,放在籃子裡。又摘了幾棵小蔥,幾片薄荷。中午可以做一個雞毛菜蛋花湯,再涼拌一個小蔥豆腐,泡一杯薄荷茶。都是自己種的,從種子到發芽,從發芽到長大,等了快兩個月。她站起來,看著菜園。還有小番茄,櫻桃蘿蔔,小土豆,香菜,大蔥。都還在長,還要等。
(內心暗語:春天,是等的季節。等種子發芽,等花開了,等果子熟。等的時候,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看,只能等。但等到了,就很開心。)
上午,她坐在書桌前,寫色彩構成的作業。老師讓用色彩表達一種情緒。她選了春天。不是那種大紅大綠的春天,是那種淡淡的,軟軟的,剛醒來的春天。她用淺綠色鋪底,那是新草的顏色。用淡粉色畫花,那是桃花的顏色。用嫩黃色畫陽光,那是早晨的陽光。用天藍色畫天空,那是四月天空的顏色。畫著畫著,她想起二月的時候,在公園裡拍的那些照片。那時候櫻花還沒開,樹枝光禿禿的。現在,櫻花早就謝了,葉子都長出來了。
她又在畫上加了幾筆,用深綠色畫樹的影子,用淺灰色畫雲的影子。春天不是隻有亮,也有暗。不是隻有晴,也有雨。那些暗和雨,也是春天。
(內心暗語:春天,是矛盾的。又冷又暖,又晴又雨,又花開又花落。但就是這種矛盾,讓它好看。)
畫完,她退後看了看。不是最好的一張,但是四月第一天的畫。四月第一天的感覺,四月第一天的顏色,四月第一天的光,都在裡面。
下午,她開始整理藝術室。冬天收起來的東西,可以拿出來了。那把暖風機,可以收進櫃子裡了。那條厚毯子,可以洗了收起來了。那杯熱水,可以換成涼水了。窗臺上的那盆綠蘿,長得很長了,藤蔓都垂到地上了。她把它剪短了一些,插在玻璃瓶裡,放在書櫃上。綠綠的,嫩嫩的,和那些書在一起,很好看。
她又把顏料整理了一遍。冬天的顏色,深的,暗的,暖的。春天的顏色,淺的,亮的,冷的。她把那些深色的顏料往後放,淺色的往前放。赭石、熟褐、深紅,往後。淺綠、淡粉、嫩黃,往前。
(內心暗語:春天,是換顏色的季節。把深的換成淺的,把暗的換成亮的,把暖的換成冷的。不是不喜歡深的暗的暖的,是春天要淺的亮的冷的。)
傍晚,她坐在窗前,給林薇發了一條訊息。
“今天摘了雞毛菜,自己種的。”
林薇很快回復:“真的嗎?好吃嗎?”
“還沒吃,晚上做湯。”
“我也想種,但我沒地方。”
“陽臺也可以種,用小盆。”
“我試試。”
她又給孫婷發了一條。
“春天要過去了。”
孫婷回覆:“是啊,時間好快。”
“你最近在畫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