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落在艾雅琳的臉上。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想起來。昨晚沒睡好，翻來覆去，腦子裡都是學歷和證書。林薇說學歷重要，孫婷說證書重要，趙致遠說壓力大。她們都有規劃，考研，考公，出國。她呢？她沒有。不是不想，是不敢想。一想到考試，心裡就發慌。
團團還蜷在腳邊，被她的大動作驚動，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再睡會兒，”她伸手摸摸團團的肚子，“今天週末，不用早起。”團團甩了甩尾巴，又趴下去繼續睡。她躺了一會兒，又翻了個身。還是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
（內心暗語：考試，考試，考試。從小到大，考了無數次。小學考，初中考，高中考，大學還要考。考了這麼多年，還是怕。不是怕考不好，是怕考不好之後，別人怎麼看你。爸媽怎麼看你，老師怎麼看你，同學怎麼看你。自己怎麼看你。她怕的不是考試，是考試後的自己。）
她坐起來，靠在床頭。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落在被子上，落在她手上，暖洋洋的。但她心裡不暖，冷冰冰的。
她想起小學時候，第一次考試。數學，考了八十五分。不高不低，但媽媽很高興。“琳琳真棒，考了八十五分。”她也很高興。後來，考了九十分，媽媽更高興。考了九十五分，媽媽特別高興。考了一百分，媽媽高興得哭了。她以為，考得越好，媽媽越高興。所以她拼命考，每次都考一百分。但後來，她發現，考一百分也換不來媽媽。媽媽還是忙，還是不在家。
（內心暗語：她怕考試，不是怕考不好，是怕考好了也沒人看。沒人看，考再好有什麼用？後來長大了，不那麼在意媽媽看不看了。但怕考試的習慣，留下來了。一到考試就緊張，手心出汗，心跳加速，腦子一片空白。）
她想起初中，中考。考前一天晚上，她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都是知識點。背了又忘，忘了又背。第二天進考場，手抖得握不住筆。考完出來，哭了。不是考得不好，是太緊張了。後來成績出來，還行。但那種緊張，她記住了。
（內心暗語：考試恐懼，不是一天形成的。是日積月累的。每次考試都緊張，每次緊張都記住。記住了，下次更緊張。惡性迴圈。逃不掉。）
她想起高中，高考。考前一天，她失眠了。整晚沒睡，第二天頂著黑眼圈進考場。手不抖了，但腦子不清醒。考完出來，媽媽問考得怎麼樣。她說還行。媽媽沒再問。後來成績出來，不好不壞。上了現在的大學。不是理想的，但也不差。
她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燈座延伸到牆角。她看了一會兒，又低下頭。
（內心暗語：她總是想逃避。逃到畫畫裡，逃到手工裡，逃到影片裡。不考試，就沒有壓力。沒有壓力，就不緊張。但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該考的還是要考。四六級，期末考，考研。一個都逃不掉。）
她想起媽媽說的話。“琳琳，考試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證明給別人看，是證明給自己看。你學了什麼，會了什麼，掌握了什麼。考試就是檢驗。考得好，說明你學得好。考不好，說明還有不足。下次再努力。不是世界末日。”
（內心暗語：媽媽說得對。考試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證明給別人看，是證明給自己看。她不是不懂，是做不到。一想到考試，就緊張。一緊張，就發揮不好。一發揮不好，就更緊張。惡性迴圈。）
她想起陳老師說的話。“畫畫不是技巧，是狀態。你畫的時候是什麼狀態，畫裡就是什麼。考試也是一樣。你考的時候是什麼狀態，成績就是什麼。緊張，就考不好。放鬆，就考得好。”
（內心暗語：放鬆，說得容易，做起來難。怎麼放鬆？深呼吸？冥想？運動？她試過，沒用。一到考場，還是緊張。）
她躺了一會兒，又坐起來。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刷了一會兒。看到一條推送：“考試恐懼怎麼辦？專家教你五招。”她點開，看了看。深呼吸，冥想，運動，正面暗示，模擬考試。她都試過，沒用。關掉推送，又刷了一會兒。看到一條評論：“考試不是為了證明你有多厲害，是為了讓你知道自己哪裡還不行。”她看了很久。
（內心暗語：考試是為了讓你知道自己哪裡還不行。不是世界末日。考不好，下次再努力。不是證明你不行，是告訴你哪裡還需要加強。這樣想，就不那麼緊張了。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深呼吸，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做了幾次，心跳沒那麼快了。但還是緊張。睜開眼，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還在，從燈座延伸到牆角。她看了很久，想起小時候，也這樣盯著天花板。那時候怕黑，不敢關燈。現在不怕黑了，但怕考試。
（內心暗語：考試恐懼，是心魔。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能一天消除。慢慢來，一天一天克服。今天比昨天好一點，明天比今天好一點。這樣就好了。）
她躺到快十點，終於起來了。赤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溫溫的，很舒服。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整個房間都亮了。花園裡的檸檬樹，那三個小青果已經黃了，快熟了。薄荷兄弟倆的葉子油綠油綠的，在晨風裡輕輕晃。菜園裡的雞毛菜，已經長得很高了。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去洗漱。
洗完臉，她走進廚房，給自己做了一份簡單的早餐。兩片全麥麵包烤得金黃，抹上花生醬；一杯熱牛奶，加了一勺蜂蜜。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團團蹲在旁邊，仰頭看她。
“今天不想學習，”她對貓說，“想放空。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團團甩了甩尾巴。
（內心暗語：週末，應該放鬆。不想考試，不想學歷，不想證書。什麼都不想。放空。但放空也不容易。腦子裡總是冒出來。學歷，證書，考試。揮之不去。）
她吃完早餐，把碗收進洗碗機。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隨便找了個頻道，是綜藝節目。一群人在玩遊戲，笑得很開心。她看了一會兒，笑不出來。關掉電視，拿起手機，刷了一會兒。還是那些內容，考試，學歷，證書。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內心暗語：放空，失敗了。越想放空，越放不空。腦子裡全是考試。四六級，期末考，考研。一個都逃不掉。逃不掉，就面對。怎麼面對？她不知道。）
她站起來，走進藝術室。在畫架前坐下，拿起鉛筆。那幅自畫像還差一點，眼睛，頭髮，背景。她畫了幾筆，畫不進去。放下鉛筆，站起來，走到書櫃前。那個微縮模型還放在架子上，粉牆，亭子，假山，小橋，石燈，石桌石凳，小路，花，樹，池塘，魚。還有那三個小人，一個坐在亭子裡，一個站在橋上，一個坐在石凳上。她看了一會兒，拿起鑷子，調整了一下小人的位置。還是煩。
（內心暗語：畫畫也畫不進去，做模型也做不進去。什麼都做不進去。腦子裡全是考試。她需要做點什麼，不是逃避，是面對。怎麼面對？先接受。接受自己害怕考試，接受自己緊張。不是丟人的事。很多人都有考試恐懼。她不是一個人。）
她走出藝術室，在沙發上坐下。拿起手機，搜尋“考試恐懼怎麼辦”。看了很多文章，很多影片。有的說深呼吸，有的說冥想，有的說運動，有的說正面暗示。她都試過，沒用。但有一篇文章，她看了很久。文章說，考試恐懼，不是因為害怕考試，是因為害怕失敗。失敗不是結果，是過程。失敗了，可以再來。不是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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