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艾雅琳的臉上。她剛午睡醒來，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螢幕亮起，林薇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姐妹們，明天去泡溫泉，三天兩夜，去不去？”緊跟著是孫婷的回覆：“去去去！哪裡？”趙致遠也冒了出來：“我也去，正好最近肩頸不舒服。”林薇甩了一個連結過來——郊外的溫泉度假村，有室內室外湯池，還有寵物專屬區域。“可以帶寵物！團團也能去。”艾雅琳瞬間清醒了，從沙發上坐起來，把訊息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內心暗語：溫泉，三天兩夜，還能帶團團。她一直想去泡溫泉，但一個人懶得去。這次有她們陪著，還有團團。不是旅行，是放鬆。不是趕路，是享受。）
她飛快地回了一個字：“去！”團團的呼嚕聲從腳邊傳來，她低頭看向這團毛茸茸的傢伙。“帶你去泡溫泉，”她伸手摸摸它的肚子，“你開心嗎？”團團甩了甩尾巴，翻了個身，把肚皮藏起來，繼續睡。它不知道什麼是溫泉，但聽到“去”這個字，就知道要出門了。
群裡炸開了鍋。林薇說自駕，她開車，能坐四個人加一隻貓。孫婷說帶零食，她負責買。趙致遠說帶相機，她負責拍照。艾雅琳看了一眼自己負責的專案——“帶團團”，後面跟了一個括號：外加它的全部家當。她靠在沙發上，開始盤算要帶的東西。列清單是每次出行前的必要儀式，也是旅行樂趣的一部分。她在備忘錄裡打出了長長的條目。
溫泉要帶泳衣——去年買的那件深藍色的連體泳衣，買來還沒穿過，一直壓在櫃子最底層，這次終於能見光了。換洗衣服，三天兩夜，兩套夠了，白色棉質T恤，淺藍色短褲，米白色連衣裙。睡衣要帶，真絲的那套，滑滑的，涼涼的，好睡。洗漱用品度假村有，但她還是習慣用自己的，小瓶分裝，不佔地方，洗面奶、爽膚水、精華、面霜、防曬霜，一個都不能少。還有最重要的，書。等車的時候看，睡前看，泡溫泉的時候不能看——怕掉水裡，但放在旁邊也好。
（內心暗語：旅行，不只是去一個地方。是換一種心情。帶上喜歡的東西，帶上喜歡的人，帶上喜歡的貓。去哪裡不重要，和誰去才重要。雖然是和她們一起，但她也有自己的小世界。一本書，就能在喧鬧裡偷來片刻安靜。）
團團的東西比她還多。她翻出它的專用旅行包，開始往裡面填東西。貓糧，一小袋，夠吃三天，怕它挑嘴，多裝了半袋。罐頭，三個，每天一個當加餐。零食，凍幹雞肉粒一小包，表現好的時候獎勵。便攜水碗，摺疊的，放在草地上就能喝，不佔地方。牽引繩，去戶外必須拴著，怕它亂跑。小毯子，它平時趴的那條，鋪在酒店床上，它才肯睡。玩具，那個毛線球，它最愛，叼著滿屋跑。一個一個小物件往包裡塞，越裝越滿。
（內心暗語：帶貓出門，比帶小孩還麻煩。小孩會說話，餓了會說，渴了會說，無聊了也會說。貓不會說，只能靠猜。所以要準備齊全，不能漏。漏了，它不舒服，她也不舒服。）
團團蹲在旁邊看著，不明白為什麼要把它的東西都塞進袋子裡。它歪著頭，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好像在問：你要帶我去哪？
衣服都裝好了，只剩泳衣。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試穿。萬一不合身，現在還有時間換。拉上臥室窗簾，脫掉家居服，換上那件深藍色連體泳衣。站在鏡子前左右看了看——去年買的時候剛好，今年腰腹好像圓潤了一點，泳衣繃在身上，勒出一道細細的痕。她側過身，深吸一口氣，收了收腹。還好，不明顯。又轉過去看背後，泳衣的背部是弧形剪裁，露出一小片肩胛骨。不算完美，但還行。
（內心暗語：去年買的，今年穿，有點緊了。不是胖了，是久坐。天天坐在書桌前，腰腹當然會圓。但泡溫泉又不是選美，沒人看你。舒服就行。其實也不是舒服就行，還是希望自己看起來得體。穿深色好，顯瘦，藍色也襯膚色。）
她把泳衣疊好放進袋子，又拿了一條速乾的大毛巾，泡完溫泉擦身子。人字拖也要帶，防滑的，去年去海邊買的那雙，還新，沒壞。
群裡還在聊。孫婷說她買了三大包零食——薯片、餅乾、巧克力，夠四個人吃三天。林薇說她的後備箱不大，別塞太滿。趙致遠說她會帶三腳架，晚上可以拍星空。林薇問她那裡能看得到星星嗎，趙致遠說郊外應該可以。艾雅琳看著她們聊天，嘴角一直翹著。她也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打包好的行李箱和團團的旅行包，並排放在玄關。“準備好了。”林薇回了一個大拇指，孫婷說團團的好多啊，趙致遠說貓比人精緻。
（內心暗語：期待，是最好的興奮劑。光是準備，就讓人開心。把東西一樣一樣放進去，拉上拉鍊，等著出發。這個過程本身，就是旅行的一部分。）
收拾完行李，拿起手機給媽媽打了個影片電話。響了沒幾聲就接通了，媽媽的臉出現在螢幕裡，好像剛洗完澡，頭髮還溼著，用毛巾裹在頭頂。“媽，我明天去泡溫泉。”“跟誰？”“林薇她們，三天兩夜，還能帶團團。”媽媽笑了，“去吧，好好玩。別老悶在家裡，該出去透透氣了。錢夠不夠？”“夠，你不用轉。”“不夠跟媽媽說。”掛了電話，心裡暖暖的。不管長多大，在媽媽眼裡，她永遠是需要被照顧的那個。她不是真的需要那些錢，需要的是媽媽的那句話。
（內心暗語：媽媽總是這樣。不管她去哪裡，媽媽都說“去吧，好好玩”。從來不攔，從來不問“作業寫完了嗎”“考試複習了嗎”。媽媽知道她累，知道她需要放鬆。媽媽總是懂她。）
吃完晚飯，她又檢查了一遍行李箱。泳衣，在。換洗衣服，在。睡衣，在。洗漱用品，在。書，在。充電器，在。身份證，在。充電寶，在。人字拖，在。速乾毛巾，在。一一打勾，放心了。團團的包也檢查了一遍，貓糧、罐頭、零食、水碗、牽引繩、小毯子、毛線球，全在。
窗外夜色很安靜。她靠著抱枕，看著那個收拾齊整的行李箱和貓包，想象明天的場景——林薇開著車，她坐在副駕駛，孫婷和趙致遠在後排，團團在貓包裡偶爾喵一聲。高速路兩邊的樹飛快地後退，車裡的音樂放得很低。開到度假村，她們先去房間放行李，再去泡溫泉。溫泉水滑滑的，熱熱的，泡在裡面渾身都軟了。團團在寵物區域和其他貓狗玩，也許交到新朋友，也許躲在角落不理人。
（內心暗語：旅行，不是目的地。是路上。是期待的過程，是準備的快樂，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時間。明天，快點來吧。）
快十點，團團用爪子扒拉她的手——該睡了。她換好睡衣，躺進被窩。團團跳上床，在她旁邊盤好，發出輕輕的呼嚕聲。她伸手摸摸它的頭。“明天去泡溫泉，你也要去。”團團甩了甩尾巴。“你還要坐車，不能亂動。”團團又甩了尾巴。“你要乖，回來給你開罐頭。”它聽懂了“罐頭”兩個字，耳朵豎了一下，然後又把臉埋進爪子裡。
她關掉燈，房間陷入黑暗。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點點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塊光斑。閉眼，想著明天的溫泉。還有，和她們在一起。
（內心暗語：有人一起，就不孤單。不是一個人。有朋友，有貓。去哪裡都開心。）
慢慢地沉入夢鄉。夢裡，她泡在溫泉裡，水滑滑的，熱熱的。團團蹲在池邊，不敢下水。她用毛巾蘸了水輕輕擦它的背，它抖了抖，跑開了。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