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群迂腐又認死理的老頑固。
宸王在心底冷笑。
難道他們就看不出來,龍椅上那位他們忠心耿耿效忠的陛下,對於李屹洲的生死根本就不甚在乎嗎?
皇后“病逝”不過月餘,屍骨未寒,嫡子遇險失蹤,父皇除了最初下旨讓地方尋找,可曾有過半分真實的震怒與焦慮?
如今這朝會上的爭論,與其說是為了尋找李屹洲,不如說是文官集團與武將集團,藉著由頭在互相角力,試探陛下的心意罷了。
若不是為了顧及剛死去的皇后那最後一點顏面,以及穩住在朝中根深蒂固的丞相府王家,怕是連表面這點功夫,父皇都懶得做。
宸王又看了一眼站在文官那列首位的王綦。
此刻,他臉色灰敗,嘴唇緊抿,從剛才他那番“嚴懲錦州官員”的提議被陛下冷處理之後,就再也沒有開過口。
只是低垂著眼簾,盯著腳下光可鑑人的金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那挺直了一輩子的脊樑,此刻竟顯出幾分難以察覺的佝僂。
王綦心中一片冰涼,那寒意從腳底竄起,瀰漫四肢百骸,幾乎要凍僵他的心臟。
他早已料到陛下的態度可能曖昧,可能偏袒,但親耳聽到陛下用那種平淡的、近乎敷衍的語氣將此事輕輕揭過,只說了句“錦州之事,容後再議,搜尋瑞王,不可懈怠”,便轉移了話題,他還是覺得一陣劇烈的眩暈,伴隨著深入骨髓的寒心和悲涼。
那是他的外甥,是容與留下的唯一嫡子啊!
陛下竟能如此……輕描淡寫。
同時,一股強烈的、近乎慶幸的後怕感又湧了上來。
幸好,幸好當初收到洲兒絕境中拼死送出的密信時,他當機立斷,做出了那個大膽的決定,讓元文翰,以“恩人”之名,將洲兒秘密接回青州庇護。
而不是讓他貿然回京,暴露在明槍暗箭之下。
現在,確實不是洲兒回來的最好時機。
早朝的激烈爭論,暫時還傳不到千里之外的青州。
元府的後院裡的戰爭,進入了短暫的休戰期。
芷霧發現,最近這罰寫,屬實是有點抄不過來了。
一千遍!光是想到這個數字,她就覺得手腕發酸,眼前發黑。
最要命的是,爹爹給她請的那位夫子,還是個極其較真、油鹽不進的老古板。
元文翰要求罰寫多少遍,夫子每次檢查時,都會極其認真地核對清算,少一遍不行,字跡潦草敷衍了要重寫。
這就讓一心只想矇混過關、早點解脫的元大小姐很是頭大,感覺人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灰暗。
往日里最愛娛樂活動,統統被迫取消。
這反常的深居簡出,自然引起了她的閨中好友季芳菲的注意。
季芳菲與芷霧年齡相仿,性格活潑,最愛熱鬧,察覺到這位往日里閒不住的小夥伴已經好久沒遞帖子約自己出去遊湖賞花、或是分享新淘換來的胭脂水粉了,心裡不由好奇得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