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六,李泓在皇城司密室召見安若歡。
那份分析他已看了三遍,每看一遍,後背便多一分寒意。
“安姑娘的推測,可有實證?”他問。
“尚無。”安若歡道,“但西北繳獲的羊皮卷中,多處提及‘聖主’、‘沉睡者’、‘待醒之日’。結合此次發現,臣以為,即便不全中,亦不遠矣。”
李泓站起身,在密室中緩緩踱步。
“若真如此,我們此前所有行動,都只是在給它‘斷糧’。”他停下腳步,“冬至毀了‘人壇’,是斷了它一頓大餐。可只要‘天壇’還在,它終究能慢慢從尋常煞氣中汲取養分。要徹底解決,必須動‘天壇’。”
安若歡沒有說話。
兩人都明白,動“天壇”意味著什麼。那是對“赤眸”深處那未知存在的正面挑戰。而他們至今不知道那東西究竟是什麼,有多強,有沒有弱點。
“陸將軍那邊的‘誘導’方案,進展如何?”李泓問。
“臣已收到回信,一切順利。物資六月初起運,行動視窗選在六月初九至十二之間。”
李泓點了點頭,沉吟片刻。
“告訴陸將軍,此次行動,不求畢其功於一役。探明虛實、進一步削弱它,便是大功。真正的決戰,不在今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安姑娘那裡,讓她繼續深研。若真能找出那東西的來龍去脈,或許比十萬精兵更有用。”
五月三十,北境,霜狼城。
蕭景宏收到安若歡的密信,內附安湄的最新分析副本。他讀完後,沒有召叢集臣議事,而是獨自去了“兩界山”橋樑。
寒山居士正在陣核處除錯新一批監測法器,見他來,連忙起身。
“陛下怎親自來了?”
蕭景宏將信遞給他。
寒山居士讀得很慢。讀完時,他的手微微發抖。
“這……這若屬實,那冰樞深處的意志……”
“居士覺得,冰樞深處的那個,和‘赤眸’深處的那個,是同一類東西嗎?”蕭景宏問。
寒山居士沉默了很久。
“臣……不敢妄言。”他終於道,“但冰樞意志雖冷漠,卻從未主動索求過什麼。它只是存在,偶爾被驚擾,會表達不悅。可‘赤眸’那個,若真以煞為食……”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明。
蕭景宏望向橋外無垠的冰原。陽光下,雪面反射出刺目的光芒。那片沉寂了萬古的白色之下,沉睡著一個或許與“赤眸”同類、卻性情迥異的存在。
“朕明白了。”他轉身,“居士繼續監測。若有任何異常,隨時報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