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王爺他有點難纏》第1155章 不知道誰送的石斛苗(1)

作者:千巷0212·3天前

白芷正在灶房裡切蘿蔔,安湄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看著她把蘿蔔片一片一片碼進盆裡。灶膛裡的火燒得很旺,把灶臺周圍的空氣烘得暖融融的,帶著一種乾燥的熱氣和鍋底殘留的菜油氣味。

窗臺空出一片,日光從窗格透進來,落在空蕩蕩的窗臺木板上,照亮了一道細長的木頭紋理。後山坡上的草木在秋日的午後天光裡顯得顏色各異,綠的還綠著,黃的在日光裡泛著乾燥的光,邊緣貼著山脊的地方有一棵樹的葉子已經紅了大半,在周圍黃綠交織的草木之間格外醒目。

十月二十,安湄一早去了鎮上。她在孫掌櫃的藥鋪門口停下來,沒有進去。透過窗戶能看見孫掌櫃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藥材,低頭把幾包藥材碼進抽屜裡。她沒有推門,又去了茶館,茶館裡坐了幾個客人,林三娘正提著茶壺給客人續水,背對著門口。

十月二十一,安湄在灶房裡幫白芷把新收的幹蘿蔔條裝進布袋裡。白芷撐著袋口,她一把一把往裡裝,裝滿了紮緊口子,放在架子上。她把布袋放好之後,站了一會兒,伸手把架子上一袋黃芪的口子重新紮緊,又把旁邊一袋黨參往裡推了推,讓它在橫格上擺得更穩當一些。

灶膛裡的火已經弱下去了,只剩一層暗紅色的餘燼,在灰燼底下透出最後一點溫熱的光。窗外的風聲從窗縫裡滲進來,帶著秋天乾透了的草木氣息和遠處田野裡燒荒的煙氣,在灶房的空氣裡停留了一會兒,然後被灶臺殘留的熱氣驅散了。

安湄靠著牆,目光落在對面那排架子上,架子上的布袋和瓦罐在牆角的陰影裡沉默著,被窗外的天光切成明暗兩半。

院子裡,陸其琛正蹲在牆根下修補那把鬆了的竹掃帚。他把藤條一圈一圈纏緊,打了一個結,用手指捏了捏鬆緊,然後把掃帚靠在牆邊站起來,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細藤條碎屑,攏在手心裡,走去灶房,把藤條碎屑放進灶膛裡。火苗舔上藤條,跳躍了一下,燒出一股草木的焦味。

十月二十二,安湄一早起來,推開正屋的門,灶房的煙囪正在冒煙。綿黃芪的葉子又落了一些,枝頭的葉片已經稀疏了,露出細長的莖稈。白芍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在枝頭的幾片也在枯黃。當歸的莖稈還是立著的,但葉片幾乎全落了。石斛還綠著。

安湄蹲下來,用手摸了摸綿黃芪根部附近的土,確認了一下土層的乾溼度,然後站起來,沿著山道走回灶房。白芷正在灶臺前把新蒸好的饅頭從鍋裡撿出來,碼在一隻竹籃裡,用乾布蓋上。

灶臺上的油燈還亮著,火苗在晨光裡顯得有些微弱,邊緣開始發白,像是隨時會熄滅。白芷走過去把燈芯撥低了一點,火苗縮了縮,又穩住了,在日光漸亮的灶房裡成了一小團安靜的光點。

安湄看著那團光點慢慢變淡,在越來越亮的天光裡漸漸被窗外的日光蓋過去,最終只剩下燈盞裡的一小截燈芯,浸在淺薄的油層裡,被日光一照,像一根沉在水底的細柴。

日光已經把院子裡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牆角的木柴垛邊緣泛著乾燥的白光,灶房門口的臺階被照得發白。天空很藍,藍得均勻,沒有一絲雲。

她走得不快不慢,腳步踩在鋪滿碎葉的山路上,發出乾燥的摩擦聲。山道兩側的灌木叢已經落了大半的葉子,裸露出細密的枝丫。風吹過來的時候,枝丫之間發出細碎的空響,不像夏天那樣被密密的葉子擋住聲音。

曬棚裡空了大半,只剩牆角還有一隻竹匾,裡面鋪著一層曬乾的金銀花。她把那層金銀花收進布袋裡,紮緊口子,放在牆角,風吹過曬棚的竹簾,把簾子邊緣吹得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竹片碰撞聲。

十月二十三,安湄一早起來,推開正屋的門,看見灶房門口的地上放著一隻布袋。布袋不大,用粗麻布縫的,口子紮緊,擱在門檻旁邊的地上。她彎腰撿起來,解開袋口,裡面是幾株帶著土的石斛苗,根鬚完整,用溼苔蘚裹著。

她提著布袋走進灶房,放在案板上。白芷正在燒火,扭頭看了一眼,說:“誰送的?”安湄說:“不知道。”她翻了一下布袋,裡面沒有紙條,也沒有信。她把石斛苗從布袋裡取出來,根鬚上的溼苔蘚還帶著潮氣,葉色鮮綠,莖段結實,根鬚完整,沒有斷裂或萎縮的痕跡。

她蹲在灶房門口,用清水沖掉石斛根部的土塊,又找了一隻瓦盆,裝了半盆腐殖土,把石斛苗一株一株種了進去。苗栽完了之後,她把瓦盆端到灶房窗臺上,放在靠裡的位置,讓日光透過窗格能照到盆面,又不至於直曬。

十月二十五,安湄在後山的曬棚裡把最後一批幹薄荷收進布袋裡。薄荷葉已經乾透了,顏色從鮮綠變成了暗褐,邊緣捲曲,在手裡輕輕一捏就碎成細末。她收完薄荷,把布袋紮緊,放在牆角的布袋堆上。

棚裡已經空了,只剩下幾隻空竹匾疊放在牆角,油布棚頂的光線比夏天更通透,從棚頂縫隙裡漏下來的日光在空蕩蕩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亮紋。她伸手把幾隻空竹匾搬出來,在溪水裡沖洗了一遍,攤在曬棚外面的石頭上晾著。

十月二十六,安湄在灶房裡幫白芷把新收的幹艾葉裝進布袋裡。兩個人一個撐袋口一個往裡裝,裝滿了紮緊口子,放在架子上。架子上的布袋已經沒有空餘的地方了,多出來的幾袋堆在牆角,跟牆角那些瓦罐靠在一起。她伸手把最上面一袋往裡推了推,讓它穩當一些。

白芷正在灶臺前把新蒸好的饅頭從鍋裡撿出來,碼在一隻竹籃裡,用乾布蓋上。風從溪谷那邊吹過來,帶著乾透了的草木和泥土的氣息,已經不帶什麼水汽了,像一塊被日頭曬透了的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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