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王爺他有點難纏》第922章 只要畫,不要銀子(1)

作者:千巷0212·2個月前

安湄到的時候是個傍晚,天還沒黑,柳條衚衕裡冷冷清清的,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顧文彬拄著柺杖站在門口,臉上的褶子比上回見他時又深了一層,眼圈發黑,一看就是好些日子沒睡好覺。

他把安湄讓進堂屋,倒了杯茶,手還在抖,說他活了七十二年,從來不信鬼神,可這回他親眼看見了,那白影從院子裡的槐樹底下飄起來,輕飄飄地上了屋頂,一眨眼就不見了。安湄問他那白影長什麼樣,顧文彬說看不清,渾身罩在白布裡,連臉都遮住了,就聽見哭聲,嗚嗚咽咽的,聽著像個年輕女人。

安湄讓顧文彬帶她後院不大,靠牆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得要兩人合抱,枝丫伸得老遠。樹下有一口井,井口蓋著石板,石板上壓著一塊大石頭。安湄蹲下看那口井,井沿上長了一層青苔,滑溜溜的,不像是有人動過的樣子。

她又抬頭看那棵槐樹,樹枝上掛著一根白布條,已經被風吹得褪了色,邊角破破爛爛的。安湄問顧文彬這根布條是什麼時候掛上去的,顧文彬說不知道,以前沒注意。

安湄在這棵槐樹底下轉了一圈,發現樹幹上有一個洞,碗口大小,黑洞洞的,裡頭好像塞著什麼東西。她伸手進去摸了摸,摸到一個油紙包,開啟一看,裡頭是一塊發黑的骨頭,還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她問顧文彬這棵樹上以前有沒有掛過什麼東西,顧文彬說沒有,這樹是他爺爺那輩種的,從沒動過。

安湄把骨頭和粉末包好收起來,又看了看四周,在牆根底下發現了一點蠟油,已經幹了,凝固在青磚上。她聞了聞,有一股石蠟的味道,不是普通的蠟燭,是祭祀用的那種大蜡燭,燒起來煙氣很大。

安湄讓周全去查這處老宅子的來歷。周全去了半天,回來說這處宅子是顧文彬的祖產,傳了好幾代了。顧文彬的老伴死了十幾年,兒子在外地做官,他一個人住著這處大宅子,平時除了買賣字畫,很少出門。

安湄問他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顧文彬說沒有,他一個老頭子,與世無爭,能得罪誰。安湄問他有沒有收過假字畫得罪過人,顧文彬的臉紅了,說他做了一輩子鑑定,看走眼的事偶爾也有,但事後都賠了銀子,對方也不至於裝鬼嚇他。

周全帶著人守了一夜,八月初二早上回來,說半夜聽見了哭聲,也看見了白影,從槐樹底下飄起來,上了屋頂,消失在瓦片後面。他們追上去看了,屋頂上什麼都沒有,只有幾片碎瓦和一個腳印。安湄問腳印是什麼樣子的,周全說鞋底有梅花紋。安湄把那個腳印拓了下來,讓人去查這種鞋底花紋是哪家鋪子賣的。

八月初三,周全查到這種梅花紋的鞋底是城南“錦繡鞋莊”的獨家花樣。安湄去了錦繡鞋莊,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姓周。安湄問她這種鞋子誰買過,周掌櫃翻了翻賬本,說買的人多了,記不清了。

安湄問最近一個月誰買過,周掌櫃翻到最近一頁,說有一個姓沈的姑娘買過一雙,不過那姑娘穿著一件青布衣裳,頭上戴著斗笠,看不清臉。安湄問那個沈姑娘住哪兒,周掌櫃說不知道。

顧文彬在琉璃廠開了一輩子字畫鋪子,認識的人不少,八月初七,問到一個姓沈的老先生,叫沈硯秋,也是做字畫生意的,和顧文彬做了幾十年的同行,三年前得病死了。安湄問沈硯秋有沒有女兒,顧文彬說有,叫沈綺羅,二十來歲,長得挺標緻,還會寫字畫畫。安湄問沈綺羅現在在哪兒,顧文彬說不知道,沈硯秋死後她就搬走了,再沒訊息。

周全查到後說沈綺羅住在城南的一條巷子裡,一間矮房,門口種著一叢菊花。安湄找到沈綺羅,人確實標緻,但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像是好久沒睡過覺了。安湄問她是不是去過顧文彬的宅子,沈綺羅說沒有。安湄說有人看見你在顧家附近出現過,沈綺羅說她只是路過。

安湄說你的鞋底花紋和顧家屋頂上的腳印一模一樣,你就是那個裝鬼的人。沈綺羅跪在地上,說她不是裝鬼,她是去找東西的。安湄問找什麼東西,沈綺羅說她爹生前有一幅畫寄存在顧文彬那裡,她去要了幾次,顧文彬都不給,她就想去偷回來。

安湄問那幅畫是什麼畫,沈綺羅說是她爹畫的《寒江獨釣圖》,是她爹的心血之作,捨不得賣,就寄存在顧文彬那裡,想著等行情好了再出手,誰知顧文彬不認賬了。安湄說你不去告他,反而裝鬼嚇他。沈綺羅說她告了,官府不管,說她沒有證據。安湄說那幅畫在哪兒,沈綺羅說還沒找到。

安湄去找顧文彬,問他是不是拿了沈硯秋的畫不認賬。顧文彬的臉紅了,說他不是不認賬,是那幅畫找不到了。安湄問怎麼找不到的,顧文彬說三年前他的鋪子遭了賊,丟了好幾幅畫,其中就有那幅《寒江獨釣圖》。安湄說丟了你就該賠人家銀子,顧文彬說他賠了,沈硯秋不肯要,說他只要畫,不要銀子。

安湄讓周全去查那幅畫的下落。周全去了半天,回來說城北的一個古董商手裡有一幅《寒江獨釣圖》,署名是沈硯秋,不知道是真是假。安湄找到那個古董商,姓劉,叫劉夢庵。

安湄問他那幅畫是從哪兒來的,劉夢庵說是一個姓孫的商人賣給她的。安湄找到那個姓孫的商人,叫孫德勝。安湄問他那幅畫是從哪兒來的,孫德勝說是在琉璃廠的地攤上買的,花了二百兩銀子。

安湄把畫帶回京城,讓顧文彬辨認。顧文彬看了一眼,說是真的,就是沈硯秋那幅《寒江獨釣圖》。安湄說這幅畫是從孫德勝手裡找到的,孫德勝說是在琉璃廠的地攤上買的,那就是你的鋪子遭賊之後流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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