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王爺他有點難纏》第918章 想替孟小山討個公道,就寫了那些信(1)

作者:千巷0212·2個月前

安湄到的時候,屍體已經被抬到靈堂去了,書房裡還保持著原樣。她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瀰漫在空氣中。書案上攤著一本翻開的《資治通鑑》,旁邊放著一隻白瓷茶盞,盞底還有半口殘茶,茶湯渾濁,上頭浮著一層白沫。

她端起茶盞聞了聞,苦杏仁味更濃了。她把茶盞遞給仵作,仵作用銀針一試,銀針立刻變黑,是砒霜。不是鶴頂紅,是砒霜,和趙連璧那案子用的毒一樣。

安湄在書房裡轉了一圈,書架上的書擺放整齊,沒有翻動的痕跡。抽屜都關著,鎖也都好好的。她拉開書案的抽屜,裡面放著幾封書信,信封上寫著“鄭大人親啟”,沒有落款。她拆開一封,信紙上寫著幾行字——“鄭大人,三年前那樁案子,你判得不公。死者家屬一直等著你給個交代,你不但不給,還把人趕了出去。如今我替他們來問問你,你的良心還在嗎?”字跡工整,像是女人寫的。

她又拆開另一封,信上說——“鄭大人,你收了柳家的銀子,把殺人的兇手判成了誤傷,只關了三年就放了。柳家給了你多少銀子?五千兩還是一萬兩?”再拆一封,信上說——“鄭大人,你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也是命。你判錯的案子,要用你的命來還。”

安湄把三封信並排放在桌上,筆跡相同,紙張相同,是同一個人寫的。她問鄭子澄的夫人,鄭大人最近有沒有收到過類似的信。夫人說收到過,最近半個月,每隔兩三天就有一封,沒有落款,不知道是誰寄來的。老爺看了之後臉色很不好,她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

安湄問鄭子澄三年前判過什麼案子,夫人說鄭子澄在大理寺當了十幾年官,判過的案子成百上千,她記不清了。安湄說就是收銀子判錯的那個案子,夫人想了想,說有一個,姓柳,柳家的少爺打死了人,柳家給了銀子,老爺就把案子判成了誤傷,那少爺關了三年就出來了。安湄問死者的家屬是誰,夫人說姓孟,叫孟廣祿。安湄愣住了。孟廣祿,就是告周廷儒的那個商人。她問夫人孟廣祿現在在哪兒,夫人說不知道。

安湄去找孟廣祿。孟廣祿住在城南的一間客棧裡,正準備收拾東西回老家。看見安湄,他放下包袱。安湄問他是不是給鄭子澄寫過信,孟廣祿說是。安湄問你是不是給鄭子澄下過毒,孟廣祿說沒有,他只是寫信罵他,沒想殺他。安湄說那鄭子澄是怎麼死的,孟廣祿說不知道。安湄說你的鞋上有白粉,孟廣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鞋面上確實有白色的粉末。

安湄說這是砒霜,你把砒霜抹在茶盞上,鄭子澄用那個茶盞喝茶,就中毒了。孟廣祿跪在地上,說他沒下毒,他只是寫了那幾封信,想嚇唬鄭子澄,讓他認錯。安湄取證,準備送回去讓仵作驗一下。

周全說孟廣祿三年前確實有一個親戚被柳家的少爺打死了,他為了給親戚討公道,告了好幾年,案子翻來覆去,最後還是判成了誤傷,他氣不過,就去告周廷儒,又給鄭子澄寫信。安湄問那個被打死的人叫什麼,周全說叫孟小山,是孟廣祿的侄子,死的時候才十七歲。

安湄問孟廣祿和誰還有來往,周全說他和一個姓沈的書生來往密切,那個人是孟小山的朋友,一直幫孟廣祿寫狀子。安湄問那個姓沈的在哪兒,周全說在城南的一條巷子裡住,叫沈夢溪。安湄去找沈夢溪。沈夢溪住在城南的一條巷子裡,一間矮房,門口種著一叢菊花。他正坐在屋裡寫字。安湄問他是不是幫孟廣祿寫過狀子,沈夢溪說是。安湄問他是不是也給鄭子澄寫過信,沈夢溪說寫過,但只是寫信,沒下毒。

安湄說你的墨裡有東西,沈夢溪低頭看了看硯臺,墨汁裡確實有一些白色的沉澱物。安湄讓隨身的仵作一驗——是砒霜,沈夢溪的臉色變了,說他不知道這墨裡怎麼會有砒霜。安湄說你把砒霜摻在墨裡,寫信的時候砒霜沾在紙上,鄭子澄看信的時候砒霜沾在手上,又沾到茶盞上,再喝到嘴裡,就中毒了。

安湄讓周全搜沈夢溪的屋子。周全在書架後面找到一個小瓷瓶,瓶子裡裝著白色的粉末,正是砒霜。沈夢溪的臉白得像紙,說他不知道這瓶子怎麼會在他的屋裡,他沒碰過這個瓶子。安湄說那你的墨裡怎麼會有砒霜,沈夢溪說不出話。

安湄把沈夢溪帶回去審。沈夢溪在刑部的大堂上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終於開口了。他說他恨鄭子澄,鄭子澄判錯了案子,害得孟小山白死了,柳家的少爺只關了三年就出來,連句道歉都沒有。他想替孟小山討個公道,就寫了那些信。

然後又把砒霜摻在墨裡,寫信的時候砒霜沾在紙上,鄭子澄看信的時候砒霜就會沾在手上,他再用那隻手拿茶盞,砒霜就會沾到茶盞上,他喝茶的時候砒霜就會進到肚子裡。他算了很久,算準了鄭子澄每天下午都會在書房裡喝茶看書,算準了他看信的時候會用手捏著信紙,算準了他看完信會端起茶盞喝一口。

安湄問他砒霜是從哪兒來的,沈夢溪說是在藥鋪裡買的,他騙藥鋪掌櫃說家裡鬧老鼠,買砒霜毒老鼠。安湄問哪個藥鋪,沈夢溪說城南的“同仁堂”。安湄讓周全去同仁堂查,同仁堂的掌櫃說確實有人來買過砒霜,是個二十來歲的書生,戴著眼鏡,穿著灰布長衫。安湄問那個人叫什麼,掌櫃的說叫沈夢溪,他在買藥的單子上籤了名。

七月十二,沈夢溪的案子判了,殺人償命,判斬立決。孟廣祿知情不報,從犯,判流放。

七月十五,工部銀庫失火的訊息傳到安湄耳朵裡時,已經是後半夜了。銀庫燒了大半夜,火才撲滅,燒死了兩個人,燒燬的銀兩至少五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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