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王爺他有點難纏》第930章 城北柳樹衚衕,沈宅(1)

作者:千巷0212·2個月前

等安若歡走了以後,沈芸初從門縫裡探進半個腦袋,小聲問安姐姐,你兄長是做什麼的。安湄說畫畫的。沈芸初說畫得真好,比城隍廟門口那些賣畫的好多了。

十一月二十,周全來報,說陸懷瑾今晚在望江樓請客,請的是錢文淵、周明遠、王世貞,還有一個不知名的客人。安湄問那個不知名的客人是誰,周全說沒見過,是個年輕女人,頭上簪著一支白玉簪子,走路的時候腰肢一扭一扭的,像是個唱戲的。

安湄帶著沈芸初去了望江樓,在樓下的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兩個菜一壺茶。沈芸初的眼睛一直盯著樓梯口,生怕錯過什麼。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樓上傳來一陣笑聲,接著樓梯響動,錢文淵一馬當先走下來,身後跟著周明遠他們,還有一個女人。那女人確實年輕,確實好看,說話的時候聲音軟綿綿的,像是一團棉花塞在耳朵裡。安湄多看了她幾眼,記下了她的臉。

錢文淵在樓梯口停住,往安湄這邊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隨即又堆起笑,走過來打招呼。安湄說真巧,錢大人也來吃飯。錢文淵說請幾個朋友聚聚,安姑娘一個人?安湄指了指沈芸初。錢文淵看了看沈芸初,點了點頭,說安姑娘慢慢吃,他先走了,賬算他的。

安湄說不用,她自己的賬自己付。

錢文淵走了之後,沈芸初小聲說那個女的是唱戲的,她以前在城隍廟門口聽過她的戲,唱的是《牡丹亭》,杜麗娘那一折,嗓子好,扮相也好,臺下的男人看得眼神都直了。安湄說你怎麼知道她是唱戲的。沈芸初說她認識她,她姓蘇,叫蘇婉清,以前在這兒唱過一陣,後來去了蘇州,不知道怎麼又回來了。

安湄讓周全去查蘇婉清的底細。周全去了兩天,十一月二十二回來,說蘇婉清確實是唱戲的,在蘇州唱了兩年,傍上了一個姓王的鹽商,後來又跟鹽商鬧翻了,被趕了出來,沒地方去,就回了這兒。

周全說錢文淵是她的老相好,兩人好了好幾年了,錢文淵在城北給她買了一處宅子,金屋藏嬌。安湄說難怪錢文淵對她的臉色那麼好。

十一月二十五,白芷在小院裡做了一桌菜,說是給安湄補補身子。安若歡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壺米酒,自斟自飲。沈芸初也來了,端著一碗紅燒肉吃得滿嘴流油。白芷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說光吃肉不行,得吃點菜。沈芸初說她不挑食,什麼都吃。安湄看著她們,心裡忽然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京城安府的那張飯桌,桌上坐著的都是身邊最親近的人。

話沒說完,周全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說陸將軍讓人送來的。安湄接過信,展開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京城無事,勿念。”

十一月二十八,顧廷璋來找安湄,說他收到京城的密信,三殿下讓他們儘快收網,不能再拖了。安湄問為什麼。顧廷璋說有人告了御狀,說松江府的鹽稅虧空是朝廷派人查出來的,還說是三殿下在後面指使的。皇帝震怒,要三殿下給個交代。三殿下頂不住了,只能讓他們加快進度。

安湄說證據夠了,但缺一個能直接把錢文淵按死的東西。顧廷璋說那個東西在哪兒。安湄說在沈萬三手裡。顧廷璋說那就去拿。安湄說拿不到,沈萬三被錢文淵藏起來了,周全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

十一月三十,安湄在庫房裡翻到一本舊檔,裡面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城北柳樹衚衕,沈宅。”安湄把紙條拿給周全看,周全說這個地方他搜過,沒人。安湄說再搜,這回別敲門,翻牆進去。

周全帶著人去了,翻牆進去,在灶臺底下找到了一個暗室,暗室裡面坐著一個人,正是沈萬三。周全把他帶回來,安湄問他那些收據在哪兒。沈萬三說在他老婆手裡,人在城外的一個村子裡。

十二月初二,周全帶著一個包袱回來,裡面全是收據,一共三十七張,每一張都蓋著錢文淵的私章,金額從一千兩到一萬兩不等,總計二十多萬兩。安湄把這些收據和暗賬放在一起,找顧廷璋。顧廷璋翻了翻收據,說夠了。安湄說可以抓人了。

十二月初三,顧廷璋帶著兵丁去了錢文淵的宅子。錢文淵正在花廳裡聽曲,顧廷璋把暗賬和收據放在他面前,說這些夠你死十回。錢文淵的臉白得像紙,說這些是梁敬亭栽贓他的。顧廷璋說收據上有你的私章,你怎麼解釋。錢文淵說他私章丟過,是別人偷了蓋的。顧廷璋說丟了你為什麼不報官。

顧廷璋讓人把錢文淵綁了,押到鹽運使司的大牢裡。安湄站在門口,看著錢文淵被押進去,他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說你到底是誰。安湄笑而未答。

十二月十五,錢文淵的案子結了,陸懷瑾連夜跑了,蘇婉清不知去向。崔文遠的鹽引批下來了,他的貨總算運了出去。安湄把鹽運使司的舊檔整理完畢,把暗賬和收據封存好,準備送回京城。

顧廷璋說你還得留一陣,三殿下說讓你在這兒再待一段時間,盯著這些人,看他們還會不會露出馬腳。安湄說行。顧廷璋說那你就住在那間小院裡,有什麼需要跟我說。安湄說需要一把好椅子,庫房裡的那把凳子太硬了。

顧廷璋笑了,說回頭讓人給你送一把過來。

十二月十八,松江下了第一場雪。雪不大,細細碎碎的,落在地上就化了,只有屋頂的瓦片上積了薄薄一層白。安湄坐在庫房裡翻一本舊檔。這間庫房雖然有炭火盆,但四面透風,冷得像冰窖。

就算安湄和沈芸初擠在一起,也還是會覺得冷。沈芸初在一邊搓著手,哈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她手頭那本賬翻了三頁,手指頭就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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