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王爺他有點難纏》第970章 他的心不在這條路上,他的心在京城(1)

作者:千巷0212·2個月前

沈夢溪說你怎麼知道他成不了大事。安湄說因為他的心不在這條路上,他的心在京城。沈夢溪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會把話轉告給大帥的。

沈夢溪走了,帳簾落下來,遮住了外面的光。安湄靠在牆上閉了一會兒眼。過了沒多久帳簾又掀開了,這次進來的不是沈夢溪,是朱文進本人,他說你以為你幾句話就能動搖我的軍心。安湄說她不是動搖他的軍心,她只是告訴他事實,朱文進說你說的不是事實。安湄說是不是事實,你自己心裡清楚。

朱文進轉身走了。安湄一個人坐在帳篷裡,手伸到袖子裡,摸到了匕首的柄,但她沒拔出來。

七月初六,天還沒亮安湄就被帶出了帳篷。不是殺她,是送她走。兩個士兵把她押到營門口,解開了她手上的繩子,說你走吧。安湄問他們朱文進怎麼肯放她走。士兵說不知道,是大帥的命令。安湄走出叛軍大營,回頭看了一眼中軍大帳的方向,晨曦中那一排帳篷連綿不絕,像一座灰色的城池。她轉過身,大步往北邊走去。

七月初六,安湄從叛軍大營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她沒有回頭,腳步很快,靴子踩在官道的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周全從路邊的樹林裡竄了出來,渾身上下都是樹葉和草屑,臉上的表情像是憋了一肚子話又不敢說。安湄看了他一眼,說等急了吧。周全說他沒有急,就是怕她出不來了。安湄說朱文進放了她,其實是他也害怕。

周全愣了一下,說朱文進怕什麼。安湄說她在他營裡說的那些話,他聽進去了,他怕趙德昌的案子真能牽連到他身上。周全說他都造反了,還怕什麼牽連。安湄說造反是誅九族的大罪,他要是再背上一個勾結禁軍統領、圖謀不軌的罪名,那就是罪上加罪,死得更快。周全說他橫豎都是死,還分什麼快慢。安湄說能晚死一天是一天,人都是這樣。

七月初七,兩軍還在對峙。安湄站在寨牆上往遠處望,遠處的叛軍大營炊煙裊裊,一片平靜,像是根本沒有打仗的意思。朝廷的軍隊在北邊,旌旗招展,也看不出要進攻的跡象。顧廷璋說這樣對峙下去不是辦法,朱文進的人馬多,糧草足,朝廷的軍隊耗不過他們。安湄說等朝廷的援軍到了,朱文進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顧廷璋說援軍什麼時候到,安湄說快了。

七月十二,援軍沒到,朱文進先動了。他沒有進攻,而是派了一隊人馬繞過城北,往西邊去了。安湄站在寨牆上看著那隊人馬揚起的塵土,說朱文進這是要斷朝廷軍隊的糧道。顧廷璋的臉色變了,說要是糧道被斷了,朝廷的軍隊不出三天就得潰敗。安湄說她知道。顧廷璋說你知道了還不攔著。安湄說攔不住,他們人太多了。顧廷璋說那怎麼辦。安湄說讓沈逸之去。

沈逸之帶著寨子裡的弟兄,抄小路追上了那隊叛軍。他們沒有正面硬碰,而是在一處險要的山谷裡設下了埋伏。叛軍人多,但地形不熟,被滾木礌石砸得人仰馬翻,丟下幾十具屍體,狼狽地退了回去。沈逸之清點了一下自己的人,傷了七八個,死了一個。死的是個年輕後生,才十九歲,來寨子裡還不到半年。

七月十五,援軍到了。帶隊的是個老將,姓周,鬍子都白了,騎在馬上腰板卻挺得筆直。他見了顧廷璋,說三殿下讓他轉告安姑娘,辛苦了。安湄說她不辛苦,辛苦的是守在前線的將士。周老將笑了笑,說他是奉旨平叛,不辛苦。他帶來的援軍有兩萬人,加上原有的守軍,兵力上已經超過了朱文進。周老將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在城北的河岸邊築起了營壘,把大炮架在了高處,炮口對準了河對岸的叛軍大營。朱文進的人馬開始騷動了,營地裡時不時傳來馬嘶聲和人喊聲,像一鍋即將煮沸的水。

七月十八,周老將派人送了一封信過河,信上寫著只要朱文進肯投降,他可以保他不死。朱文進沒有回信。他又送了一封,還是沒有回信。第三封送過去的時候,朱文進把信使殺了,人頭掛在營門口。周老將嘆了口氣,說他不投降,那就打吧。

七月二十,天還沒亮,朝廷的軍隊開始渡河。大炮轟鳴,炮彈落在叛軍大營裡,炸得火光沖天。叛軍亂成一團,有的往外衝,有的往後跑,有的跪在地上舉起了雙手。朱文進騎著馬衝出大營,往南邊跑了,身後跟著幾百個親兵。周老將派騎兵去追,追了三天三夜,在三百里外的一個小鎮上追上了他。朱文進被圍在一間破廟裡,身邊只剩十幾個親兵。他沒有投降,拔劍自刎了,死的時候眼睛睜得大大的,瞪著廟門口那尊菩薩像。親兵們一鬨而散,跑的跑,降的降,沒有一個替他收屍。周老將讓人把他埋在了廟後面的山坡上,沒有立碑,沒有記號,只有一個土包。風吹過,土包上的新土被吹得四散飛揚,很快就和周圍的泥土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兒是墳,哪兒是地。

七月二十五,訊息傳到了寨子裡。周全是從顧廷璋那裡聽來的,一路跑回來,跑得氣喘吁吁,說朱文進死了,自刎的。沈逸之愣了一會兒,沒說話。林虎說便宜他了。沈逸之說便宜什麼,他死了,他全家都活不了。

安湄站在寨牆上,看著遠處的山。山還是那座山,天還是那個天,一切都沒有變,但她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朱文進死了,趙德昌死了,周文淵還在牢裡,王德貴也在牢裡,那些曾經在暗處攪動風雲的人,一個一個都倒下了,但源頭還沒有找到。她總覺得還有一個人在背後,那個人藏得太深,甚至連影子都不曾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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