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的風裹著混沌灰霧，颳得人臉頰發疼。唐僧剛在黑石村布好臨時護陣，天邊便有一道金光破空而來，轉瞬落在身前。
“師父！”
孫悟空收了金箍棒，身上還帶著花果山的風塵。接到傳訊符時他正在東海岸邊清理程式暗樁，二話不說便駕起筋斗雲往這邊趕，半日不到便橫跨兩洲抵達邊境。
“你來得正好。”唐僧指著村外混沌翻湧的方向，將昨夜遭遇域外生靈、魂力與淨化術效果大打折扣的事簡略說了，“這些東西不在三界因果之內，系統面板都識別不出，只知道是無系統烙印的生靈。我猜它們是從壁障外進來的，只是摸不清底細，不敢貿然深入。”
孫悟空眯起金瞳，望向天地盡頭的黑霧。火眼金睛全力催動，金光穿透層層灰霧，卻只能看見影影綽綽的輪廓，再往深處便被混沌之氣擋住，連視線都能吞噬。他嘖了一聲：“有點意思。三界裡還從沒見過這等邪性東西。師父你在村裡守著，俺進去探探底。”
“小心。”唐僧叮囑道，“域外規則與三界不同，你的魂力與變化之術未必管用，莫要深入太久。”
“曉得。”
孫悟空應了一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邊境壁障最薄弱的裂隙處。越靠近黑霧，周遭的時空感越混亂，筋斗雲的速度竟被硬生生壓慢了三成。空氣中沒有靈氣，沒有因果線，甚至連程式殘留的微弱印記都不存在，只剩一片荒蕪的混沌，像從未被任何力量梳理過的原始亂流。
鑽進壁障裂隙的瞬間，孫悟空只覺神魂微微一麻。周身流轉的本源魂力像是脫離了軌道，運轉起來滯澀了許多；火眼金睛的視野也蒙上了一層灰，辨不清方向遠近。他穩了穩心神，將金箍棒橫在身前，一步一步踏向混沌深處。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日月星辰。腳下是虛浮的混沌塵埃，四周是翻湧的灰霧，連聲音都傳不出多遠便被吞沒。若不是神魂裡還錨著三界的方向，換個人進來只怕轉眼便會迷失，最終被混沌同化成沒有意識的塵埃。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異動。
低啞的嗬嗬聲此起彼伏，數十頭域外生靈正聚在一處開闊地，圍著一塊巨大的黑色晶石低吼。晶石表面流轉著混沌光澤，正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從三界方向滲過來的微薄靈氣與氣運，每吸收一分，晶石便亮上一分，周圍的生靈氣息便強上一分。
孫悟空隱去身形，貼在混沌巖柱後觀察。這些生靈果然沒有統一的組織，卻有著本能的秩序——強者站在晶石旁優先吸收能量，弱者只能在外圍撿拾漏出來的細碎混沌氣，弱肉強食，毫無情面可言。方才黑石村那十幾頭，在這群裡只能算最末等的斥候。
正觀察著，兩頭身形格外高大的生靈從黑霧深處走了出來。它們肩甲上長著尖銳的骨刺，眼窩中的灰白光芒比尋常生靈亮得多，顯然是首領級的存在。兩頭首領圍著晶石轉了一圈，用晦澀難懂的音節交流著，聲音像是砂石摩擦。
孫悟空眉頭一皺。他聽不懂域外語言，卻有搜魂之法。只是這些生靈神魂混沌，沒有完整的記憶脈絡，尋常搜魂極易直接衝散它們的意識。他略一思忖，瞅準一頭落單去外圍巡邏的小首領，悄無聲息摸了過去。
砰！
金箍棒精準砸在那生靈後頸，將它打了個趔趄。沒等它發出嘶吼，孫悟空指尖金光一閃，本源魂力直接刺入它的神魂深處。
雜亂、狂暴、充滿吞噬欲的記憶碎片瞬間湧了過來。
沒有文字，沒有歷史，只有代代相傳的本能：它們生於混沌，長於無序，所在的世界從來沒有過“程式”，也沒有規則與秩序，萬物憑本能廝殺吞噬，強者吞噬弱者便能壯大自身。
不知多少年前，它們感知到了壁障另一側的三界。
那邊有完整的天地規則，有充沛的靈氣氣運，有無數鮮活的生靈。更重要的是，三界曾被一股強大的規則力量（程式）牢牢罩住，它們啃不動、打不破，只能隔著壁障覬覦。直到最近，那股籠罩三界的規則力量忽然衰弱，壁障出現了裂紋，它們便試探著派斥候鑽了過去。
記憶碎片裡，滿是貪婪的渴望。它們要衝破壁障，湧入三界，吞噬所有生靈與能量，把這片有秩序的天地，變成它們新的獵場與養料場。沒有統治，沒有奴役，只有最原始的掠奪與吞噬，直到把三界也變成和域外一樣的混沌荒漠。
孫悟空指尖一緊，那生靈的神魂直接被捏碎，軀體化作飛灰。
他心裡沉了下去。
原以為對付程式已是最難的事，沒想到天外有天。程式好歹有跡可循，有規則可破，甚至能重編、能利用。可這些域外生靈根本不講道理，它們就是一群遊蕩在混沌裡的蝗蟲，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連談判的餘地都沒有。
他又往深處潛了一段，越看心越重。黑霧深處，密密麻麻的域外生靈望不到邊際，像潮水般蟄伏著，數量比聯盟全部兵力加起來還要多上數倍。中央最大的那塊混沌晶石正在不斷膨脹，顯然是在積攢力量，等能量攢夠，便是它們全力破界之時。
不能再等了。
孫悟空不再逗留，轉身往來路折返。回程比來時更快，他心裡裝著事，金瞳裡滿是凝重。穿過壁障裂隙回到三界的瞬間，熟悉的因果線與靈氣包裹上來，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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