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音的目光像毒蛇一樣纏繞在兩人緊握的手上,尤其是陸承梟對藍黎那顯而易見的保護姿態。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古怪聲音,扶著牆壁,慢慢站了起來。
腳鐐隨著她的動作嘩啦作響,那沉重的鐵鏈鎖著她的腳踝,磨破了皮膚,結了暗紅色的血痂。
“你們來幹什麼?”謝無音開口,聲音嘶啞乾裂,像砂紙摩擦,“陸承梟,藍黎……是來看我笑話的嗎?看看我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她說著,故意扯了扯自己敞開的囚服領口。
藍黎瞳孔微縮。那敞開的領口下,隱約可見青紫交加的痕跡,從脖頸蔓延到鎖骨下方。
有些是指印,有些是啃咬的痕跡,還有鞭痕或別的什麼造成的傷。
像謝無音這樣曾經養尊處優、頗有姿色的女人進來,會遭遇什麼,不言而喻。
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枯槁、渾身傷痕的女人,藍黎心中並無太多快意,反而湧起一陣複雜的寒意。
但這寒意很快被更強烈的恨意覆蓋。無論謝無音遭遇了什麼,都無法抵消她殺害自己父母事實。
陸承梟冰冷的目光掃過謝無音,那眼神沒有絲毫溫度,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謝無音被他看得心底發寒,但她強行壓下恐懼,忽然尖聲笑了起來,笑聲在狹小的牢房裡迴盪,格外瘮人。
“哈哈哈……怎麼?來看我笑話,還是來為你的父母報仇?”
謝無音的目光最終死死釘在藍黎臉上,那裡面的恨意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還有一絲扭曲到極致的嫉妒。
“閉嘴!”陸承梟厲聲喝道,聲音不高,卻帶著雷霆般的威壓,整個牢房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謝無音被震得瑟縮了一下,隨即又挺直脊背,挑釁地看著他們。
藍黎緊緊咬著下唇,身體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她輕輕拉了拉陸承梟的手,仰頭看著他,用比平時慢但異常清晰的語調說:“阿梟……你在門口……等我一下。”
陸承梟皺眉,顯然不放心。
藍黎目光堅定地回望他,又重複了一遍:“我可以的。有些話……我想單獨問她。”
陸承梟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謝無音腳上沉重的鐐銬,以及她虛弱的狀態。
在這裡,謝無音確實對藍黎構不成實質威脅。他了解他的小姑娘,有些心結,必須她自己面對,親手解開。
“好。”他終於點頭,聲音放緩,“我就在門外,有事立刻叫我。”他警告性地掃了謝無音一眼,那一眼中的殺意讓謝無音瞬間臉色慘白。
陸承梟轉身,帶著一身寒氣走出牢房,阿武和巴頓依舊守在門口,像兩尊門神,確保裡面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牢房裡只剩下藍黎和謝無音,還有門口背對著她們、卻散發著無形壓迫感的兩個高大身影。
謝無音見陸承梟離開,似乎鬆了口氣,但看向藍黎的眼神更加怨毒和肆無忌憚。
藍黎向前走了兩步,在距離謝無音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這個距離足夠安全,也能讓她看清對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
她看著謝無音,胸腔裡翻湧著仇恨、痛苦、疑問,種種情緒幾乎要將她淹沒。
但她強迫自己冷靜,開口時,聲音雖然仍有些慢,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回答我……我爸爸……他到底是哪裡人?那晚在碼頭……你說藍家永遠不會知道有我這個孫女……我爸爸到底還有哪些親人?他們……都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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