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那雙眼睛——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
“回答我。”
藍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刀刃般的銳利,一字一字切開監獄裡令人窒息的寂靜。
“我爸爸……他到底是哪裡人?”
謝無音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但很快又恢復那副嘲弄的表情,她慢悠悠地迎上她的目光,手銬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晚在碼頭……”藍黎繼續追問,聲音開始顫抖,“你說藍家永遠不會知道有我這個孫女……你說我爺爺根本不知道我爸爸在外面有孩子……”
她的喉嚨發緊,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我爸爸到底還有哪些親人?他們……都在哪裡?”
謝無音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更加慘白。
那是一種不正常的慘白,像是血液瞬間從臉上抽離,只留下一層死灰般的膚色。
她的嘴唇開始哆嗦,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某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腦子裡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不能說!絕對不能說!那是她招惹不起的家族!
“謝無音。”藍黎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拽回,“你知道的,對不對?”
藍黎的目光死死盯著謝無音,她看見謝無音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慌——那是恐懼,赤裸裸的恐懼。
“告訴我?”藍黎走近她,“我爸爸到底是誰?他為什麼會離開自己的家族?為什麼我爸爸的資訊空白?”
謝無音的呼吸變得急促,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不說。
藍正鴻的女兒,永遠不會回到那個金碧輝煌的家族。這是她對那個不愛她的男人最後的報復。
有那麼一瞬間,藍黎以為自己要得到答案了。她看見了謝無音的動搖,看見了那種被秘密壓垮的人特有的疲憊和恐懼。
但下一秒,謝無音突然勾唇一笑。
那笑容扭曲而惡毒,像是毒蛇吐信。
“告訴你?”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我不會告訴你。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
她看著藍黎那迫不及待想知道的樣子,心裡湧起一種近乎變態的滿足感,她嗤笑道:
“對,就是這樣。痛苦吧,掙扎吧,就像我這些年一樣。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真相,永遠也回不到你該回的地方。我要你一輩子都活在迷霧裡,就像我一樣,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謝無音!”藍黎猛地站直身體,怒道:“你就不怕死?”
謝無音笑出聲來,那笑聲尖銳刺耳,在狹小的牢房裡迴盪。
“死?我早就死了!”她的眼神突然變得瘋狂,“藍正鴻跟那個賤人結婚以後,我就死了。藍黎,我現在深陷囹圄,我還怕死?”
她向前傾身,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與其說出去,我覺得這裡更為安全。你知道嗎?在這裡,我至少還活著。但如果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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