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宸瞭解他哥,“挺好奇的”從段景珩嘴裡說出來,相當於別人拍著桌子說“太有意思了”。他咧嘴一笑,正要繼續往下說,段景珩先開了口。
“你說明家?”段景珩的目光掃過來,“緬北那個明家?”
“對。”
“明曜凜的地盤。”段景珩說的是陳述句。
“就是他。”段司宸一拍大腿,“明曜凜都快瘋了,懸賞令貼得到處都是,據說還託人找到咱們家碼頭的管事,想借咱們的船隊運一批貨。我讓人回了。”
段景珩微微點頭,沒再說什麼。但段司宸注意到,他哥摩挲杯壁的節奏變了——之前是不緊不慢的,現在快了幾分,食指在杯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那是他在記一件事、記住一個人的時候才會有的小動作。
段司宸想到那個神秘赤蝶,咧嘴笑道:“要是那個赤蝶是個好看的美妞,我就把她娶回家,我就喜歡狠角色,刺激。”
段景珩剜了他一眼。
段司宸嘿嘿一笑。
“哥,”段司宸換了個話題,“老爸說你明天要回港城?”
段景珩點了點頭,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杯託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嗯。奶奶身體不適,也該回去看看了。”
他的話還沒落地,身後就傳來一聲嬌俏的抗議。
“哥——”
段語茉從迴廊裡跑進來,長髮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隨著她的步伐一蕩一蕩的。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連衣裙,襯得皮膚白得像瓷器,五官精緻,眼角微微往上飛,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一看就是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名媛。
但此刻她撅著嘴,滿臉不情願。
“奶奶是想你了,故意說身體不適!”她小跑到段景珩面前,仰著臉,理直氣壯,“我們再多玩幾天嘛——好不容易離開英國,好不容易來到南洋,好不容易過著無人約束的日子,我不要回去!”
她把“好不容易”說了三遍,每一個“好不容易”都加重了語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段景珩看著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段語茉不怕他——整個段家,大概也只有她敢在大哥面前撒嬌。
“你的畢業論文寫好嗎?”段景珩問。
段語茉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她咬了咬下唇,底氣不足地說:“……出來玩嘛,畢業論文回去再寫。”
段司宸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花襯衫差點從肩膀上滑下來。
他衝段語茉擠了擠眼睛,然後轉向段景珩,打起了圓場:“就是,哥,來南洋都一個月了,你就光為我擺平碼頭的事,還沒怎麼玩過呢。”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桃花眼裡閃著光,語氣裡滿是誘惑:“明天晚上,海上正好有一場拍賣會。我跟你說,跟港城那種穿西裝打領帶的拍賣會完全不一樣——海上的,來的人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有,什麼好東西都可能出現。特別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