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在“特別有意思”上拖了個長音。
段語茉立刻忘了論文的事，眼睛一亮：“拍賣會？我也要去！”她轉頭看向段景珩，雙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大哥，你再待兩天嘛。就兩天，奶奶肯定沒事的，我們回去以後我立刻乖乖寫畢業論文，真的。”
段景珩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妹妹臉上移到段司宸臉上。一個在撒嬌，一個在慫恿，配合得天衣無縫，顯然是臨時結成的統一戰線。
沉默了幾秒，客廳裡只聽得見銅燈裡電流細微的嗡鳴聲和海浪拍打山崖的聲響。
“什麼拍賣會？”他問。
段司宸眼睛一亮——這句話就是鬆動了。他立刻接上：“一個私人組織的海上拍賣會，地點在公海，主辦方是南洋一個老牌掮客，口碑還行。拍賣品從古董珠寶到稀有裝備都有，據說這次還有幾件從北緬流出來的東西。”
“北緬？”
“對。”段司宸壓低了聲音，臉上那股痞笑收了幾分，換上了一副生意人的正經表情，“明曜凜丟了好幾個倉庫，裡面不少好東西都流出來了。我猜——”他頓了一下，“那位‘赤蝶’一把火燒了園區，但有些東西燒不掉，就被人轉運出來了。”
段景珩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摩挲杯壁是思考，叩扶手是做決定。
“行。多留兩天。”
段語茉尖叫一聲，撲上去抱住了他的胳膊：“大哥最好！我就知道！”她轉過頭衝段司宸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段司宸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笑得一臉得逞。
——
而彼時。
另一邊，伊伊把越野車拐進莊園大門，輪胎碾過碎石鋪成的弧形車道，在一棟三層高的南洋風格別墅前穩穩停住。
陸恩恩推開車門，戰術靴踩在碎石地面上，剛站定，身後那棵椰子樹後面就竄出一個人影。
“恩恩姐！伊伊！你們可算回來了！”
賀沐陽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短袖襯衫，米白底子上印著大朵大朵的橙色扶桑花，袖口敞著，領口也敞著，腕上多了一串不知從哪個地攤上淘來的木珠子手串。
他在北城的時候總是規規矩矩的襯衫西褲，一到了南洋就跟蛻了層皮似的，整個人曬黑了一點，反而顯得更精神了。一口大白牙在月光下亮得晃眼。
“再不回來，我跟野仔都要出去找你們了。”他大步走過來，手裡還拎著一串青椰子，椰子殼上掛著水珠，顯然剛從莊園後院的椰子樹上摘下來。
恩恩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掃到他那件花襯衫上，在那朵佔了半個肩膀的扶桑花上停了一瞬。
“賀沐陽，你跟野仔什麼時候到的？”
“下午就到了。”賀沐陽把椰子換到另一隻手，騰出手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堅叔說你們出去辦事了，讓我們等著。我坐得住嗎？摘了一下午椰子——”
“野仔呢？”恩恩打斷他，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在意。
話音未落，別墅的大門出現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