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報代號我是燭影》第883章 大盜(1)

作者:就愛吃奶油·20小時前

周佛海死後,南京城的混亂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偽政府的人忙著站隊,日本人忙著安撫,商戶忙著關門跑路。街上巡邏的憲兵多了一倍,但架不住人心散了。汪精衛死了,周佛海死了,南京城裡最大的兩個靠山全倒了。那些原本替日本人辦事的中國商戶、替偽政府管賬的漢奸、替特高課收稅的地頭蛇,全慌了。

陳默是在第三天晚上出去,他從住處後門溜出來,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衣服,戴著一頂舊帽子,帽簷壓得很低。

街上的路燈比平時暗了不少,有些路口乾脆全黑了,連燈罩都被人摘走了。他拐進一條弄堂,順著牆根走,停在一棟二層小樓後面。這棟樓的主人姓吳,以前是76號的一個小頭目,替日本人收過不少租稅。周佛海一倒,他就躲在家裡不敢出門,但陳默知道他家裡藏著不少好東西。

後門的鎖是老式的彈子鎖,他用一根鐵絲捅了不到三秒就開了。屋裡黑漆漆的,只有樓梯口亮著一盞應急燈,發著幽幽的綠光,像一隻不瞌睡的眼睛。他沒開燈,踩著樓梯上了二樓。主臥的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藉著窗外的微光看到一個保險櫃,不大,灰綠色的,靠在牆角。

密碼鎖是四位的,他用耳朵貼著櫃門聽,手指撥動轉盤,一個一個地聽齒牙咬合的聲音。不到十分鐘,咔嗒一聲輕響,鎖開了。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摞法幣和金條,還有一個小布包,開啟一看,三枚金戒指、一條金項鍊、一對翡翠耳環。他把保險櫃裡的東西全部收進空間,把櫃門關上,恢復原樣,退出來,帶好後門,消失在弄堂的黑暗裡。

第一家,第二家,第三家。他每天晚上出去兩到三個小時,有時候只去一家,有時候去三四家。不偷窮人的,只偷那些替日本人做過事、跟偽政府有勾結的漢奸。那些人在汪精衛活著的時候撈了不少錢,在周佛海活著的時候又撈了不少。現在他們縮在家裡,躲在保險櫃後面,以為把自己藏起來就沒事了。但陳默知道他們在哪裡。

一連十幾天,南京城裡風聲越來越緊。先是水戶銀行那批黃金外匯憑空消失,然後是幾個漢奸家裡被盜,保險櫃被撬得一乾二淨。有人說是共黨乾的,有人說是日本人的內鬼乾的,有人說是軍統的人渾水摸魚。但誰也沒有證據,誰也沒有抓到人。每天早晨偽政府的辦公桌上都堆著新的報案記錄,那些報案記錄越堆越高,高到像一座快垮了的紙山。

野原也查了,但野原查的是“作案規律”,查的是“有沒有目擊者”,查的是“被盜物品的去向”。他查不到陳默頭上,因為陳默沒有規律。第一天在東城,第二天在西城,第三天在南城,第四天又回了東城。沒有固定的路線,沒有重複的手法,沒有留下任何腳印、指紋或者目擊者。他像一陣風,從這家刮到那家,刮完就走,什麼都不留。

第十五天晚上,陳默沒有再出去。他在住處點了一根菸,坐在窗前看著南京城的夜色。那些漢奸家的保險櫃已經空了,那些日本商戶藏在地板夾層裡的財物也空了,那些被偽政府官員藏在床底下的金銀首飾也空了。那些東西沒有消失,它們只是換了一個地方待著,在他空間裡,一層一層地碼著,像一座沉默的、沒有人知道的寶庫。那裡面的每一件東西,都可以在戰爭結束後變成糧食、棉布、藥品、鋼槍。

他掐滅菸頭,躺回床上,很快呼吸就均勻了。他知道,明天南京城裡還會有人報案,還會有人在辦公室裡跳腳,還會有人在街上貼告示懸賞捉拿那個“大盜”。他會在人群裡跟著看一看,然後回到辦公室繼續做他的情報室主任。沒有人會懷疑他,因為沒有人會把那個在深夜裡翻牆撬鎖的大盜,和白天那個坐在辦公室裡低頭翻檔案的人聯絡起來。

特高課的檔案室是陳默每天都會經過的地方。那扇門平時鎖著,但鑰匙他早就配了一把。他花了三個晚上把裡面所有日本高層軍官的住址翻了個遍——聯隊長、參謀、憲兵隊長、特高課的課長們。那些人站在南京城裡最高的位置上,口袋比誰都鼓,但他們的門鎖比誰都舊。

第一個目標是一個叫中村的少佐。這人在後勤部門幹了三年,南京城裡的物資調配有一半經他的手,賬面上乾乾淨淨,但陳默知道他的底細。他在特高課的資料裡看過一份密報,中村在徐州倒賣軍需品的記錄,數目不小。中村住在城西一棟獨院裡,門口有門房,但這人有個習慣,每週三會去秦淮河邊的一家妓院過夜,門房也跟著去,家裡空無一人。

那天晚上風很大,陳默從後牆翻進去,院牆不高,牆頭還插著碎玻璃,但他在空間裡存了一副厚手套,戴上之後按住牆頭翻了過去。落地的時候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聲響,他蹲下來等了十幾秒,屋裡沒有動靜。他撬開後窗翻了進去,在書房的書架後面找到了那個保險櫃。櫃門是機械密碼鎖,他用耳朵貼著聽了幾十秒,咔嗒一聲開了。裡面碼著十幾根金條和一大疊美金。

第二家是個姓山田的商人,表面上是做布料生意的,實際上是日本陸軍的情報人員。他家住在夫子廟附近一棟二層小樓裡,樓下是鋪面,樓上住人。他偷了山田藏在櫃子夾層裡的一包首飾和幾沓日元。出來的時候在巷口碰到一個巡夜的偽警察,對方看了他一眼,沒認出他的臉,陳默側身讓過去,走遠了。

第三家是個姓松本的憲兵隊長。這人更謹慎,把錢和金子都鎖在一個不起眼的鐵皮盒子裡,塞在床底下的鞋盒堆中間。陳默翻了十幾分鍾才翻到那批東西。他走的時候把鐵皮盒子放回原處,鞋盒也恢復了原位。

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每天晚上出去兩到三個小時,有時候只去一家,有時候連跑三四家。他像一陣風,從這家刮到那家,刮完就走。那些日本軍官和商人的錢財在他空間裡越堆越高,金條、日元、美金、法幣、首飾、古董,什麼都有。有些東西很值錢,有些東西不值錢,但他都收著。

陳默白天照常去特高課上班,在走廊裡碰到那些日本人,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中村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山田在跟人打電話的時候聲音提高了八度,松本在辦公室裡摔了一隻杯子。整棟樓都在傳一個訊息——“南京城裡出了一個賊,專門偷日本人的東西。”

山本開始查了。他把幾個特高課的老手叫到一起開了個會,分析作案手法、時間和地點。“這個人對南京城很熟悉,對日本人的住址、作息、習慣都很瞭解。不是外地人,應該是在南京待了很長時間的中國人。”陳默站在走廊裡聽到了這句話,沒有停下腳步。

第十二天晚上,他準備去偷一個叫佐藤的大佐。佐藤是南京憲兵隊的副隊長,住在城東一棟獨立小樓裡,院子不小,院牆上有電網。但陳默在特高課的檔案裡看到過這棟樓的結構圖,知道後門旁邊有一棵老槐樹,樹枝伸到了二樓陽臺旁邊。他攀著樹枝翻上陽臺,撬開陽臺門溜了進去。佐藤的保險櫃在書房裡,大鐵皮的,但密碼鎖是五位數。他花了二十分鐘開啟,櫃門開啟的瞬間,眼前整整齊齊地碼著二十多根金條和五大捆日元。這一家比前面所有家加起來都多。他把那些東西全部收進空間,把櫃門關好,順著原路返回。剛翻出陽臺就聽到樓下有人說話——佐藤回來了。

他蹲在陽臺上沒有動。樓下傳來開門聲、腳步聲、說話聲。佐藤在跟人說話,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聊什麼開心的事。陳默在陽臺上蹲了將近十分鐘,等樓下的聲音移到了客廳另一頭,才縱身一躍抓住那根槐樹枝,盪到牆頭,翻身出了院子。

第二天早上,整個憲兵隊炸了。佐藤的那批金條和日元全沒了,保險櫃完好無損,密碼也沒有被人改動過的痕跡。山本親自去了現場,回來的時候臉色鐵青。

他在走廊裡遇到了陳默,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陳默回辦公室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攤在桌上,等著走廊裡的混亂慢慢平息。外面的亂還要再亂一陣子,他只需要把桌上的檔案翻完,什麼都不要多想。今晚再出去轉一圈,天亮之前回來,睡上四個小時,明天還有新的檔案要翻。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