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七章 《蟻の門 あるじの檻》(ありのもん あるじのおり)(2)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8個月前

正則猛地站起身,臉上的暴怒瞬間被極度的驚愕取代。可兒吉長,他麾下以武勇著稱的足輕大將,人稱“槍の才蔵”,戰場上的猛犬,竟然被那個他一直沒放在眼裡的庶子……一槍放倒?

驚愕之後,是一種更加洶湧複雜的情緒——那小子,不僅可能流著那個人的血,竟然還藏著這樣的本事?!

他再也坐不住,像一頭被激怒的熊羆,大步流星地衝向練兵場。當他趕到時,看到的正是可兒才藏被人攙扶著、右腿吃痛無法沾地的狼狽模樣,以及站在場中,神色平靜卻目光冷冽如刀鋒的虎千代,還有他身邊那二十幾個沉默卻散發著精悍氣息的“餓鬼”足輕。

家老在一旁快速低聲稟報了方才發生的一切,重點描述了三人小組如何默契擊潰五名旗本,以及虎千代那石破天驚、精準打擊膝窩的一槍。

福島正則的目光死死釘在虎千代身上。

先前所有的疑慮、恐懼、算計,此刻都被一種更強烈的情緒覆蓋——絕不能讓德川家得到他!

此子能力如此駭人,身份又如此敏感,簡直就是一柄雙刃的妖刀。用之,或可斬將奪旗;失之,必反噬己身!

必須掌控在自己手裡!不惜一切代價!

於是,他爆發出了一陣洪鐘般的大笑,既是掩飾內心的驚濤駭浪,也是發洩一種扭曲的興奮和決斷。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才藏沒受傷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後者又是一咧嘴):“哈哈哈!才藏!改天醒了酒再和虎千代比過吧!”

然後,他猛地轉身,目光如炬,死死鎖住虎千代,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般的語氣咆哮道:“好!打得好!老子我就喜歡真漢子!”

“會津征伐在即!”他吼出了當前天下大勢的核心,也是他留下虎千代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正需要你這樣的猛將和這樣的兵!哪兒也不準去!”

“從今天起,虎千代,你就是足輕大將!給你一百人的名額!米糧、兵器,去找家老要!給我往死裡練!”

“練出一支真正的鬼兵隊來!老子打會津的時候,你們就是老子的先鋒!”

虎千代當然明白家老說的是誰,雖然福島家的家老很多,但是真要說明白些似乎也就只有筆頭尾藤知定(すえとう ともさだ / Bito Tosada)了。

尾藤知定沒像可兒那樣咋呼,也沒像正則那樣酒氣衝臉,只攥著本泛黃的糧冊,袖口沾著點墨痕——剛從西丸的軍需房過來,手裡還捏著支沒來得及收的狼毫。

“主君。”他躬身行禮,聲音不高卻穩,連正則剛壓下去的火氣都似被這聲壓了幾分,“會津方向的糧草排程還差三成,北陸商棧那邊說,最近上杉家的人在中山道設卡,運糧隊得繞路,至少多耗五日。”

正則正踹著地上的鐵槍撒氣,聞言頓了腳:“繞?憑什麼繞!讓商隊報我福島家的名號,上杉家的人敢攔?”(這句話,很顯然就是句純粹的廢話。而且是毫無營養那種)

尾藤知定沒有直接回答正則的廢話,而是繼續用平靜無波的聲音陳述利害,他的話像冷水澆在熱鐵上:

“主君,福島家的名號自然響亮。但此刻在上杉眼中,我等與德川家並無區別。”他微微抬眼,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練兵場和狼狽的可兒才藏,最後落在虎千代身上,意有所指地補充道:“內耗,只會讓敵人看穿我們的虛弱。 伏見城的內府大人,希望看到的是能平定奧羽的強藩,而不是一個…連內部爭執都需要主君親自彈壓的家族。家主日夜操勞,我等臣下自當分憂,或許……也該多讓陸少爺歷練些實務才是。”

正則猛地轉頭,再次盯住虎千代,指著尾藤知定,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虎千代臉上: “聽見了嗎?尾藤都說老子辛苦!糧草!軍備!全是這些磨死人的麻煩事!光會打架有屁用!能當飯吃嗎?” 他話鋒一轉,語氣強硬,帶著一種翻舊賬的鄙夷:“虎千代!你那一百人,不是光練你那套邪門槍術就行!得學點正經玩意兒!別忘了那年在伏見城,咱們爺們幾個要堵石田治部(三成)那廝,你個蠢材傻呼呼的,連個路牌都看不明白,差點讓那奸猾的玩意從眼皮子底下溜了!要不是老子吼你一聲,你他孃的還在那發愣呢!”

虎千代前世雖然沒看過史料《多聞院日記》,沒聽過“福島、加藤 輩,常於伏見町中圍堵三成近侍,欲尋事端”。

不過他卻參與了——還記得那年他才十三,還沒元服,連像樣的佩刀都沒有,被這畜生老爹揪著後領塞進人群時,手裡只塞來根磨禿了頭的青竹棍,粗聲粗氣地罵“跟著衝,見著穿紫袴的就打,那是治部”。

伏見城的町道比清洲亂十倍,路牌插在泥地裡歪歪扭扭,有的寫半拉漢字半拉片假名,“烏丸通”的“烏”少了一點,“三條町”的“條”寫成了“糸”字旁;他揣著的那張破地圖,是老爹隨手從酒肆老闆那搶來的,畫得跟鬼畫符似的,街寬巷窄全對不上。當時正則和加藤 家的人堵在“烏丸通”口,讓他盯著“三條町”的岔路,說三成可能從那溜——可他盯著路牌看了半盞茶,愣是沒分清“三條町”和旁邊“三條堀”的區別,直到聽見老爹暴怒的吼聲“你瞎啊!那廝都要拐進宇喜多家驛館了!”,才慌慌張張舉著竹棍衝上去,連三成的衣角都沒碰到。

後頸至今還能想起當時的發緊——不是怕三成,是怕老爹回頭那記耳光。如今被翻舊賬,虎千代喉間發澀,卻沒辯解:他知道,在這畜生老爹眼裡,那年的自己,不過是個連路都認不清、只會攥著棍子發愣的廢物,哪會管戰國的路牌有多亂,哪會管一個沒元服的庶子,本就沒資格站在伏見城的町道上,盯著那些他沒學過的字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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