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28章 『光德坊茶室 暗戦の渦と尾藤の駆け込み』(2)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8個月前

就在這時——

“踏踏踏!”

廊下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像無數雙鐵靴同時砸在石板上,又快又齊,沒有半分雜亂。所有人都下意識回頭——二十名僧兵先從轉角衝出,深藍色胴丸緊貼著身子,三間槍斜指地面,槍尖在天光下泛著冷光;緊接著,五十名持鐵炮的僧兵列成兩排,從箭樓後緩緩走出,葡萄牙蛇杆銃的槍管彎成詭異的弧度,炮口黑黝黝的,火繩冒著細煙,哪怕隔著幾步遠,都能看清槍管上刻著的“日比屋”淺痕。

只聽“轟隆隆”一陣自天邊傳來的悶雷滾動, 細密的雨絲拍打在屋外僧兵的身上。濺起一陣陣水花。

可僧兵們沒說話,更沒有動,只整齊地往前踏了一步,三間槍的槍桿“哐當”撞在一起,鐵炮的火繩“滋滋”作響,混著雨絲,雨珠打在槍管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卻沒澆滅火繩,空氣裡瞬間灌滿了鐵腥味與硫磺味。

虎千代下意識摸向腰間短刀,可卻沒有拔出來,眼角的餘光掃過僧兵的臉——個個面無表情,握槍的手穩得像釘在地上,連呼吸都幾乎聽不見,哪像清修的僧侶,分明是久經戰陣的死士。

三河人剛梗起的脖子瞬間僵住,雙手不自覺垂在身側;毛利武士摸向刀柄的手頓了頓,卻沒再動——五十杆葡萄牙鐵炮的炮口正對著他,蛇形槍管在眼前晃著,他再勇,也不敢硬抗鐵炮的威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森老爺身上。

森老爺端著茶碗的手沒動,茶湯表面的浮沫紋絲未散,指節卻捏得發白。他沒看可兒,也沒看三河人,只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僧兵的鐵炮,又落向一旁含笑看戲的青山修理亮,喉結滾了滾,卻一個字都沒說。

沒人敢催他。

廊下的腳步聲還在響——更多僧兵從四面八方湧來,手裡的三間槍、鐵炮層層疊疊,把庭院圍得水洩不通。最前排的僧兵突然將槍尖往下壓了壓,“咔”的一聲,槍尖戳進碎石地,濺起細小的石屑;持鐵炮的僧兵則往前傾了傾身子,炮口又低了半寸,正好對準眾人的腰腹。

按道理來說,酒勁醒了大半的可兒,他再粗莽,也知道五十杆鐵炮對著自己是什麼滋味。可兒才藏趕忙看了看躲在他身後,臉色發白的福島正之,又看了看沉默不語的虎千代。這情形恐怕不把話挑明瞭,他和福島家的少主都走不出去了。

可兒才藏看了看還在攥著他衣角的正之,以及那個已經開始喝茶的虎千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說:“孃的,尾藤家老,這是給了咱爺們什麼活兒啊。毛利,德川,小早川,紅毛鬼,還有一群舞槍弄棒的賊禿。不把話挑明瞭,別說家老沒有出場的機會。這群人把爺爺剮了也就剮了。”

思及此,可兒再次大嗓門,先指三河人:“哎呀!這不是德川家那位‘三河口糧官’嗎?去年在尾張驛站,你跟老子搶船位,腰裡就係這根‘三河死結’!咋的,這次又替你家主公來數硝石?”

可兒才藏的機會掌握的太好了,剛才要是胡說八道,別說那個三河口音的大漢,就是虎千代,都可能捅了他滅口。不過現在大家都被僧兵的蛇杆銃頂著腦袋——誰敢亂動?

可兒才藏一看沒人敢弄死他,轉頭就戳毛利武士的肩膀:“還有你!毛利家的‘中國嗓門’!上月在堺町碼頭,是誰嚷嚷‘海路不通就挖陸路’?今兒也學乖,裝成收雜糧的?”

毛利家的武士聽這話頭,雖然覺得粗鄙,但是能把交易擺在明處……倒也不是壞事,於是就叉著腰一點表情都沒有。

可兒才藏一看大家,尤其是森老爺沒反應,心裡也慌得很。他知道森老爺和淨土真宗是過命的關係,在和尚廟裡殺他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可是求虎千代嗎?那個小子似乎連自己外公是幹嘛的恐怕都不清楚。提他和正之母親那點齟齬?怕是不用森老爺,虎千代就能跟他拼命。

於是粗中有細的可兒才藏,一眼就找到了兩個軟柿子,指著一個就罵道:“肥後那撮鳥,小西行長讓你來盯硝石倉,結果把自家口音都帶來了!瀨戶內海的風再大,也吹不掉你那一口熊本腔!”

最後掃一眼還在禱告的葡人,用半生不熟南蠻話:“至於這紅毛鬼……Deus……Deus個屁!老子在博多見過你,專替葡人收鐵炮賬!今兒也皈依佛祖了?”

最終可兒還是壯著膽子,指向這裡身份最敏感的虎千代,聲音拖得很長:“這…這是正之啊,只小你一歲的弟弟啊…伽羅香不該染血啊……”最終那句未出口的‘他母親是你姘頭’,被他生生咽在肚裡。

僧兵們的鐵炮火繩“滋滋”聲未歇,可是森老爺並不抬眼,自顧自品茶,嘴角勾著點嘲弄的笑:“福島家的槍才藏,你帶著你家少主打獵都跑出領國?你是在這裡磨工夫等人吧……人要是再不來,我可就不等了。”

可兒才藏手裡的酒葫蘆頓在半空,酒勁徹底醒了,嘴角的嬉皮笑臉僵了一瞬,隨即又硬撐著嚷嚷:“啥等人?俺就看到賴陸…才抓他喝酒的!”

然而還不等可兒狡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來的是個清瘦卻挺拔的身影,踩著溼滑的碎石走得很急。以至於連傘都沒打,任雨絲拍打著他那一身深褐直垂,氣喘吁吁道:“正之公子!主君託付我輩留守清洲、迎送賓客之責,您怎跑到美濃來了?”

森老爺無奈的搖頭,笑了笑,一攤手,用只有虎千代能聽到的聲音說:“趕酒席遲到的人來了。”

虎千代看到尾藤家老,一邊跑,一邊擦著並不存在的汗。袖口沾著幾點新鮮的墨痕,左手攥著本邊角磨白的泛黃糧冊,右手自然垂在身側,指節因常年握筆核算而泛著清晰的薄繭——正是福島家筆頭家老,尾藤知定。

他沒急著進門,先在簷下站定,抬手用袖角輕輕撣了撣肩頭的水汽,目光沉靜地掃過庭院裡圍得鐵桶般的僧兵、面色鐵青的各方隨從,最終落在躲在可兒才藏身後、臉色煞白的正之身上,眼底沒什麼波瀾,只微微頷首,聲音平穩無波: “正之公子,主君遠征,令您留守清洲,代為迎送往來賓客,乃是一家之少主的本分。您不告而離城,遠行至美濃,森老爺處失了侍奉的禮數,清洲城更失了待客的主人。您真是讓在下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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