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124章 檄文狂言(げきぶん きょうげん)(1)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8個月前

九條綾引著羽柴賴陸一行,穿過社殿後方幽深的迴廊,向著更為僻靜的社務所方向走去。越往深處,周遭便越是寂靜,只剩下眾人踏在砂礫上的細碎聲響和冬日寒風的嗚咽。

結城秀康緊抿著嘴唇,右手始終虛按在刀柄上,汗水不知不覺間已滲入刻著曾我兄弟紋樣的黃金刀鐔。水野勝俊與小田長時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默契地打了個手勢,隨行的十幾名精銳弓鐵炮足輕立刻無聲地散開,佔據了廊下、轉角等關鍵位置,控制了這片區域。

賴陸看似隨意地踱步,實則頂級武者特有的敏銳聽覺已如雷達般掃過沿途每一個房間——一片死寂,除了風聲,並無伏兵的氣息。他目光落在前方那個白衣紅袴、步履沉穩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打破了沉默:

“九條……小姐?”他的語調輕鬆,彷彿舊友閒聊,“我記得沒錯的話,初次相見,你還是在清洲城下町販賣舊書的商家女。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熱田神宮的禰宜?真是令人驚歎。不知……您還有多少重身份,是我等凡夫俗子所不知的?”

跟在隊伍末尾的柳生新左衛門聞言,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大氣都不敢喘,只能死死盯著九條綾的背影。

九條綾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未曾回一下,清冷的聲音順著風傳來,帶著幾分揶揄:“中納言殿下說笑了。妾身早就坦言,名為九條綾,如假包換。只是當時,無人肯信罷了。” 說著,她眼角的餘光似乎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隊伍中的柴田勝重。

柴田被那目光一掃,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下意識地小聲嘟囔道:“你……你當時打扮得像個尋常町娘,誰……誰能想到你是攝關家的千金……”

九條綾依舊前行,語氣平淡地像是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我本就是賣書的,過去是,現在亦然。只不過,偶爾也兼任正八位上彈正臺少疏,忝為關白九條兼孝之女,以及,殿下剛剛聽聞的熱田神宮禰宜。” 她在一扇看似普通的檜木門前停下腳步,終於轉過身,面向賴陸,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而今日,我的職責,是替天下人,為殿下您……送上一本書。”

話音未落,她纖細的手掌已輕輕按在門扉上,向內推開。

就在門開的一剎那!

一個光溜溜的大腦袋猛地從門內探了出來,伴隨著一聲帶著哭腔、近乎尖叫的呼喊:

“中納言殿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巨石!

“護駕!!” 柴田勝重反應最快,爆喝一聲,與水野平八郎、木下三兄弟等側近瞬間如臨大敵,齊刷刷搶步上前,用身體在賴陸面前結成一道人牆,刀劍半出鞘,寒光凜冽。

而心裡本就緊張到極點的柳生新左衛門,更是被這突現的“兇僧”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憑著本能,怪叫一聲,挺起手中的朱漆長槍,朝著那顆光頭就猛刺過去!這一刻,什麼武功章法都忘了,只剩下純粹的驚恐和下意識的攻擊。

電光石火之間!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快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一把握住了柳生全力刺出的槍桿!動作之熟練,彷彿曾演練過無數次。

“喂!看清楚點,你這個大傻子!”

九條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和氣惱,她緊緊攥著槍桿,阻止了長槍的進勢。那一瞬間,她看向柳生的眼神極其複雜,混雜著無奈、警告,甚至有一絲……超越陌生人間距的、近乎本能的熟稔與制止,就像……就像曾經無數次阻止過這個莽撞男人進行到獲取她的最後一步那般。

“這位可是京都所司代前田玄以大人!” 九條綾穩住槍桿,語氣恢復了平靜,但話語中的分量卻讓所有人一怔。

柳生的動作僵住了,柴田等人也愣住了,紛紛看向門內。

只見前田玄以一身僧侶打扮,整個人幾乎是五體投地般跪伏在冰冷的榻榻米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捧著一卷顯然剛寫就、墨跡似乎還未全乾的檄文。他渾身抖如篩糠,光亮的腦門上滿是冷汗,臉色慘白,哪還有半分京都所司代的威嚴,倒像是個被嚇破了膽的可憐蟲。

“中……中納言殿下恕罪!貧僧……不,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啊!” 前田玄以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將那份檄文舉得更高,“這……這是石田治部少輔命下官草擬,準備明日……明日就在朝會上宣讀的……討……討伐殿下的檄文……下官……下官實在是迫不得已啊!”

一時間,偏房內外,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寂靜。只有前田玄以壓抑不住的抽泣聲和粗重的喘息聲在迴盪。

羽柴賴陸的目光,緩緩從跪地求饒的前田玄以身上,移到一臉平靜彷彿無事發生的九條綾臉上,再掃過驚魂未定、表情精彩的自家臣子們,最後,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終於擴散開來,化作一聲低沉的、意味深長的輕笑。

中納言殿下這笑聲,還在繼續,然而前田玄以聽到那聲輕笑,如同聽到赦令般,顫抖著微微抬起了他那光溜溜的腦袋,臉上混雜著恐懼和一絲卑微的期盼。

羽柴賴陸好整以暇地撣了撣直垂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談論天氣:“聽聞前田德善院様(注:前田玄以的法號)向來能寫得一手錦繡文章,今日有幸,豈能錯過?無妨,你且站起身來,將這篇雄文,讀來與孤聽聽。”

他的語氣越是平和,前田玄以就越是惶恐,連聲道:“不敢不敢……殿下折煞下官了……”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奈何雙腿發軟,試了兩次才勉強跪坐端正,雙手卻依舊死死捧著那捲檄文,如同捧著燒紅的烙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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