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494章 九邊、驚雷與連環策(2)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1個月前

柳生垂首道:“回陛下,明朝遼東經撫熊廷弼、王化貞,已八百里加急奏報北京。然其朝中,似仍以‘林丹汗劫掠邊地、自取滅亡’視之,尚未警覺我朝西進之意圖。九邊各鎮,除遼東外,其餘似無異常調動。倒是……明朝皇帝下旨,再次加封‘殉國’的袁將軍,並令地方官厚恤其‘被倭寇所害’的親族。”

暖閣內靜了一瞬。

袁崇煥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緊。

賴陸卻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愉悅:“好,好一個‘忠烈滿門’!朱由校這小子,倒是會給自己找臺階下。”他看向袁崇煥,眼中帶著玩味,“袁卿,你看,大明待你‘不滿’啊。生前追贈兵部尚書,死後還要為你全家‘報仇雪恨’。這份‘隆恩’,你可承受得起?”

袁崇煥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雷霆雨露,莫非天恩。只是這天恩,來自偽明昏君,於臣而言,不過糞土。臣此生,只承陛下一人之恩。”

“說得好。”賴陸撫掌,眼中讚賞之色更濃,“糞土也好,枷鎖也罷,都與你無關了。你現在是東明的‘大將軍’,手裡握著的是朕給你的刀。過去種種,皆如昨日死。”

他坐直了身體,語氣轉為肅然:“林丹汗已除,漠南門戶洞開。袁卿,依你之見,下一步,該如何走?”

袁崇煥似乎早已深思熟慮,聞言立刻答道:“陛下,臣以為,當行‘連環策’。”

“哦?細細道來。”

“其一,西聯諸部,以固側翼。”袁崇煥語速平穩,條理清晰,“林丹汗雖滅,然蒙古諸部,鄂爾多斯、土默特殘部、青海套虜,乃至更西的瓦剌,皆可為我所用,或至少使其不與我為敵。當遣能言善辯、熟知虜情者,攜重金、茶鹽、布帛,西行聯絡。許以互市、封賞,共擊明朝,瓜分河套、甘肅。即便不能使其出兵,亦要令其保持中立,不助明朝。”

賴陸點頭:“可。此事,柳生,你從忍者眾中挑選精幹,配合袁卿所遣使者,一同辦理。金銀財物,內庫支取。”

“遵命。”柳生躬身。

“其二,假道伐虢,直搗薊鎮。”袁崇煥的手指在面前矮几上虛劃,彷彿那裡有一幅輿圖,“察哈爾潰散,自大淩河以北,經朵顏衛舊地,至薊鎮邊牆,已無強部阻隔。臣請率本部倭人騎馬隊、女真精騎,並新附蒙古輕騎,共兩萬餘人,輕裝簡從,多攜牛羊乾糧,不走遼西明軍重兵防線,自此路悄然西進。以蒙古降人為嚮導,避開明軍主要關隘,直撲薊鎮長城薄弱處——喜峰口、古北口、牆子嶺,此三處,牆矮壕淺,守軍懈怠,可一鼓而下!”

他眼中寒光一閃:“破口之後,不分兵掠地,不貪攻城池,全軍直插通州!通州乃漕運樞紐,倉儲重地,一旦有失,北京震動,九邊援軍必倉皇回救。屆時,我以逸待勞,可於野戰中逐一擊破其回援疲師!”

賴陸聽得目光炯炯,身體微微前傾:“薊州鎮總兵劉渠,宣府侯世祿,大同滿桂,此三人,你如何看?”

袁崇煥道:“劉渠新上任,麾下多衛所廢兵,不足為慮。侯世祿、滿桂,確是宿將,然宣大防線千里,他們兵力分散,且朝廷調令遲緩,等他們集結東援,臣已破關而入。即便其一部先至,我以騎兵之利,野戰破之,亦非難事。關鍵在於快!如雷霆驟至,使其不及反應!”

“好一個‘雷霆驟至’!”賴陸讚道,“那其三呢?”

“其三,水陸並進,鎖喉天津。”袁崇煥的聲音更冷,“請陛下命水師提督九鬼嘉隆,盡起舟師精銳,載步卒一萬,火炮百門,自釜山、對馬啟航,橫渡渤海,直趨大沽口!明軍水師孱弱,天津衛守備空虛,可一鼓而下。佔領天津,則漕運斷絕,京師糧道立危!且天津距北京僅二百里,騎兵一日夜可至城下。屆時,陸師逼通州,水師佔天津,對北京形成夾擊之勢,明朝君臣,必肝膽俱裂!”

他深吸一口氣,總結道:“此三策連環,西聯穩側翼,中路奇襲破薊鎮,東路水師取天津。明朝九邊兵力,被遼西我軍(代善、阿敏部)牽制,被薊鎮突襲吸引,被天津告急調動,首尾不能相顧,必陷於全面被動。即便不能一舉攻克北京,亦必使其元氣大傷,威信掃地,內部生變。而我,可趁勢鞏固薊北,連通蒙古,將戰線推至明朝腹心之地!”

暖閣內一片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柳生新左衛門低著頭,心中卻是波瀾起伏。袁崇煥此策,大膽、狠辣、精準,完全跳出了遼東一隅的爭奪,直指明朝命門。更可怕的是,他對明朝九邊將領的性格、佈防、朝廷反應,判斷得如此透徹,彷彿掌上觀紋。

羽柴賴陸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軟榻扶手。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準。”

“袁卿,西聯諸部之事,朕交予柳生協同辦理。陸師奇襲薊鎮,由你全權統領。朕予你‘臨機專斷,先斬後奏’之權,凡麾下將士,無論倭人、女真、蒙古,敢有違令者,你可持朕佩劍斬之!”

他解下腰間一柄裝飾古樸的短劍,遞給身旁侍從,侍從躬身捧到袁崇煥面前。

袁崇煥雙手接過,高舉過頂,再次伏地:“臣,萬死不辭!”

“水師攻天津之事,”賴陸繼續道,“朕會親自交代九鬼。讓他把壓箱底的火炮和鐵炮隊都帶上。不僅要佔天津,還要把炮架到天津城頭,讓北京城裡的皇帝老子,聽聽響。”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寒冷的夜風湧入,吹動他額前的髮絲。他望著北方漆黑的天幕,那裡是明朝京師的方向,聲音平靜卻蘊含著無盡的野心與冷意:

“朱由校,還有北京城裡那些袞袞諸公……你們不是喜歡躲在暖閣裡,玩那些忠烈追贈、黨同伐異的把戲嗎?朕這次,就給你們送一場真正的‘忠烈’,一場足夠燒紅北半天穹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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