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498章 紙、鹽與引火之物(1)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1個月前

一、 正陽門內,箭雨與紙雨

黎明,或者說,只是天光比夜色稍亮一些的時辰。濃重的、帶著硝煙和某種不祥氣息的霧氣,沉甸甸地壓在正陽門內棋盤街的石板路上。巡夜的燈籠早已熄滅,但本該漸起的市井人聲並未出現,只有一種壓抑的、令人心悸的死寂,偶爾被遠處城頭傳來的、兵刃無意碰撞的輕響,或士兵壓低的咳嗽聲打破。

突然——

“咻咻咻——!!”

“篤篤篤篤——!!”

尖銳的破空聲自城牆外呼嘯而來,密集如蝗!不是羽箭的尖嘯,而是更沉重、更短促的、某種鈍器劃破空氣的聲響!緊接著,是無數硬物狠狠釘在木質門板、磚牆、瓦簷,甚至街道石板上的悶響!間或夾雜著巡夜兵丁猝不及防的驚呼和痛叫。

“敵襲?!是炮子?!”

“不……是、是箭!綁了東西的箭!”

短暫的混亂後,驚恐的喊聲響起。守城的兵丁慌忙躲避,隨即發現,射入城內的並非殺人利器,而是一支支去了鏃、或裹了厚布的粗杆箭,每支箭的箭桿中部,都牢牢綁著一卷捲成筒狀、用油紙粗略包裹的紙張。

箭雨並未持續太久,似乎只是一輪急促的拋射。隨著最後幾聲“篤篤”的餘響消失,正陽門內大街兩側的屋簷下、門板上、甚至街心,已插了不下數百支這樣的“文箭”。晨風捲過,吹得一些插得不牢的箭矢和上面綁著的紙卷微微晃動,發出“撲簌簌”的輕響,在一片死寂中顯得格外詭異。

很快,膽子大些的兵丁和少數被驚動、探頭探腦的百姓,小心翼翼地靠近。有兵丁用刀尖挑下一卷,剝開油紙,展開。紙上墨跡新鮮,是工整的館閣體,但內容卻讓識字的人只看幾行,便駭然變色,雙手顫抖,幾乎拿捏不住。

“……偽明朱棣,以藩犯闕,逼殺君父(建文帝),實為亂臣賊子之尤……然,朕仰體上天好生之德……其陵寢祀典,朕可暫予保全……”

“……有偽帝朱厚熜者,以一藩庶入繼大統……僭稱‘成祖’,亂我皇明廟號……庚戌之年,縱虜飽掠,坐視京郊數萬百姓慘遭屠戮……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數典忘祖、縱虜虐民之輩,實為朱氏門中第一罪人!”

“……偽明天啟帝朱由校,年幼登基,受制權閹……特廢為‘燕庶人’……安置鳳陽高牆,永世圈禁……”

“……凡偽明文武官員,除閹黨核心、罪大惡極者外,若能棄暗投明,歸順新朝,朕必量才錄用,既往不咎……”

落款是:“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鈐印:一個陌生的、龍飛鳳舞的“光復皇帝之寶”。

是偽帝!是那個倭酋朱彥璋的詔書!他竟然將這種東西,用箭射進了北京城!射進了大明的國都!射到了天子腳下!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在目睹的兵丁和百姓中無聲地蔓延開來。有人驚恐地將紙卷扔在地上,用腳去踩;有人則偷偷將紙卷迅速塞進懷裡,眼神閃爍;更多的人,是茫然和更深的不安。庚戌之變……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但老一輩人隱約還有記憶。嘉靖爺……真的那麼不堪?天啟皇帝……要被廢為庶人?

“都愣著幹什麼?!!” 一聲尖厲的怒吼打破了沉寂。一隊穿著飛魚服、配著繡春刀的錦衣衛,在一名百戶的帶領下,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那百戶臉色鐵青,看著滿街的“文箭”和散落的紙卷,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把這些大逆不道的東西都給老子收起來!一張都不許留!私藏者,以通逆論處,格殺勿論!!” 百戶厲聲下令,錦衣衛們如狼似虎地撲向那些紙卷。

然而,箭射得太散,太多。許多紙卷已被風吹走,或滾入街邊溝渠,或飄進百姓院落。更有些,已被手腳快的人撿走藏起。錦衣衛能收走的,不過十之三四。

很快,五城兵馬司的兵丁也被驅趕著,敲著鑼,沿街嘶聲宣佈由司禮監連夜擬定、皇帝“准奏”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逆酋朱彥璋,倭奴餘孽,假託名號,妖言惑眾,今竟以箭書射入神京,猖狂至極!凡我臣民,須明忠奸,辨順逆。有拾獲、藏匿、傳閱逆書者,無論官民,即以‘私通倭逆、圖謀不軌’論罪,本人凌遲,家產抄沒,妻女發配,鄰里連坐!知情不舉者同罪!各衙署、坊巷,需即刻清查,有逆書即刻上繳焚燒,不得有誤!欽此——”

聖旨的內容,對偽帝詔書中那洋洋千言的指控,特別是關於嘉靖帝“庚戌縱虜”的核心控訴,隻字未提,未作任何駁斥辯解。它迴避了所有關於歷史、道義的爭論,只將問題簡化為最粗暴、最恐怖的政治立場劃線:窩藏逆書,即是謀反。

鑼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淒厲。宣佈聖旨的兵丁聲音乾澀,眼神遊移。而街兩旁的住戶,門窗緊閉,但無數道或恐懼、或疑惑、或麻木的目光,透過窗紙的縫隙,死死盯著外面發生的一切。

紙,成了比箭更可怕的東西。鹽,則成了比紙更現實的問題。

二、 鳴贊官的清晨:鹽、柴、紙與謀逆

鴻臚寺鳴贊,從九品,陳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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