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514章 車駕(1)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1個月前

錢謙益在會同館的西廂房裡坐著,手裡捧著一盞茶,茶已經涼透了。

他沒有喝,只是捧著。盞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從溫熱到微溫,從微溫到冰涼,他像是完全沒有察覺。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海棠樹上,粉白的花瓣在四月的風中一片一片地落,落在青磚地上,落在那道斜斜的陽光裡。

他在等召見。

昨天文華殿那場對話,像一根魚刺卡在他的喉嚨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皇帝沒有給他任何明確的答覆——沒有答應他的勸進,沒有拒絕他的勸進,甚至連“再議”都沒有說。只是讓他“回去好好想想”。想什麼?想那些沒在勸進表上簽字的人在想什麼?想他還有什麼籌碼是皇帝看得上的?他想了整整一夜,想得頭痛欲裂,還是沒有想出一個能讓自己滿意的答案。

陳仁錫坐在他對面,也在等。他比錢謙益年輕一些,耐性也差一些,每隔一會兒就要換一個坐姿,或者端起茶盞又放下,或者站起來走到窗前又走回來。他的焦慮寫在臉上,毫不遮掩。

“牧齋先生,”陳仁錫終於忍不住開口,“陛下昨日說‘隨時可以覲見’,可今日到現在還沒有傳召的意思。會不會是……”

“不會是什麼?”錢謙益沒有抬頭,聲音平淡。

“會不會是……陛下改變了主意,不想見我們了?”

錢謙益終於放下那隻涼透的茶盞,抬起頭,看了陳仁錫一眼。那一眼裡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老人看年輕人說傻話時的寬容:“他若要改變主意,昨日就不會見我。他若要打發我走,昨日就不會跟我說那麼多話。他讓我等,自然有他讓我等的道理。”

“什麼道理?”

“我不知道。”錢謙益坦誠地說,“但我知道一件事——一個剛打完仗、剛坐穩京城、手裡還有一大堆爛賬要收拾的皇帝,不會把時間浪費在一個他不想見的人身上。他願意見我,說明我還有用。至於這用處是什麼——他還沒告訴我,我也還沒想明白。”

陳仁錫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忽然被外面傳來的一陣喧譁打斷了。

那喧譁聲起初很遠,像是從街口傳來的,模模糊糊,聽不清內容。但它在迅速變大,像一波浪潮由遠及近,湧向會同館的方向。錢謙益皺起了眉頭——會同館所在的東交民巷雖然不是禁區,但尋常百姓很少會成群結隊地往這邊來。他看了陳仁錫一眼,陳仁錫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院門。

他剛拉開院門,差點和一個正往裡跑的年輕書生撞個滿懷。

“哎——對不住對不住!”那書生連忙道歉,滿臉興奮,聲音都在發抖,“請問,錢牧齋先生是住在這裡嗎?”

“我就是。”錢謙益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他已經站起了身,走到了門口,“什麼事?”

那書生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幾乎是跳著腳喊道:“先生!陛下開恩科了!皇榜貼在承天門外,圍了好幾層人!上面寫著先生的名字!”

錢謙益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立刻動。他站在門檻內側,一隻手扶著門框,目光落在那書生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上,似乎在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過了大約兩個呼吸的時間,他才開口:“皇榜上,寫了什麼?”

“寫了好多!”那書生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說是要開恩科,為天下選拔賢能!還說之前一直沒有定下考期,是因為在等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來主持掄才大典——然後就說到了先生!還有孫奇逢先生和鹿善繼先生!南北各有一位大儒主持,不分地域,唯才是舉!”

錢謙益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變得很輕。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鬆開了扶著門框的手,整了整衣襟,然後邁過門檻,走出了院門。

陳仁錫和那書生連忙跟在他身後。三人穿過會同館的院子,走出大門,拐上東交民巷的主街。越往承天門的方向走,人流就越稠密,聲音也越嘈雜。等他們拐上長安街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承天門外那一片黑壓壓的人頭——有穿著各色襴衫的學子,有穿著青袍的低階官員,有來看熱鬧的市民,把城門前的空地圍得水洩不通。

陳仁錫下意識地護在錢謙益身前,想替他開路。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人群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了一般,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指揮。只是那些圍觀的學子們,在看到錢謙益的那一刻,一個接一個地安靜下來,一個接一個地側過身,讓出一條足夠兩人並肩透過的道路。他們的目光落在錢謙益身上——那張清癯的、在江南文壇被傳頌了數十年的面孔,此刻在春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錢謙益沒有推讓,也沒有客氣。他沿著那條人群讓出的道路,一步一步地走向承天門下的皇榜。

皇榜貼在一塊巨大的木板上,用黃綾裱糊,墨跡淋漓。他站在皇榜前,目光從上到下,一字一字地看。

聖旨的開篇,沒有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的套話,而是以一段他意想不到的文字起筆:

”。心之子士下天負恐猶,食旰宵覺輒,此及念每。影之讀苦頭埋珊闌火燈生諸及念不嘗未,重九居雖朕。厄困之生蒼下天濟,心此此以能,日一朝有是的為,學所負不是的為,義仁點一那中是的為。榮之鼎鐘為非,貴之紫朱為非?事何為所,卷黃燈青,窗寒年十生諸’。下天濟兼則達,其善獨則窮‘:言有子孟聞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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