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553章 南京(2)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23天前

“學生想去北京看看。”周明衡說,聲音平靜,“親眼看看那個偽帝,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親眼看看他治下的百姓,到底是活著,還是在等死。”

老者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你去吧。看了回來,告訴我——我這一輩子的堅持,到底值不值得。”

周明衡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出了小院。

八月初的南京,午後的陽光依然熾熱。他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走過關閉的店鋪,走過冷清的茶館,走過那些面帶菜色的行人,走向北城門的方向。他沒有回頭。

三天後,八月十八日,徐州。

周明衡站在黃河故道的堤岸上,望著遠處那座被光復朝收復的城池。城頭上飄揚著一面紅旗,旗上用金線繡著一個大大的“明”字——不是“大明”的“明”,是“光明”的“明”。他盯著那面旗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這片土地。土地是乾的,裂開一道道口子,像是渴了很久。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裡捻了捻。土很乾,很硬,一捻就碎了。他把土撒回地上,拍了拍手,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徐州城的城門大開,進出的人群絡繹不絕。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趕著驢車的農夫,有揹著書箱計程車子,還有幾個穿著僧袍的和尚。城門口計程車兵沒有搜查他們的行李,只是看了一眼他們的路引,就揮手放行了。

周明衡排在進城的人流中,慢慢向前移動。輪到他時,他從懷裡掏出路引,遞給守門計程車兵。那士兵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他一眼:“南京來的?”

周明衡點了點頭:“是。”

士兵沒有多問,把路引還給他,揮了揮手:“進去吧。”

周明衡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進城會這麼容易。他原本以為會被盤問一番,甚至可能被扣留。但那個士兵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路引,就放他進去了。他走進城門,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士兵——那個士兵已經轉向下一個人,接過路引,看了一眼,揮手放行。

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在南京,聚寶門緊閉,城外的人進不去,城裡的人出不來。在北京,城門大開,進出自由。他不知道哪個才是正常的。他只知道,南京的城門,已經關了太久了。

他走進徐州城,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安頓好之後,他走出客棧,在城裡逛了一圈。徐州城的市井比他想象的要繁華。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開著門,賣布的、賣糧的、賣油的、賣雜貨的,應有盡有。街上有挑著擔子賣糖葫蘆的小販,有耍猴的藝人,還有幾個孩子追逐打鬧,笑聲清脆。

他站在街邊,看著那幾個追逐打鬧的孩子,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身,走回客棧。

晚上,他坐在房間裡,就著一盞油燈,給南京的老師寫信。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斟酌。寫到一半,他停下筆,望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發白的屋頂,沉默了片刻,然後低下頭,繼續寫。

“……城中百姓,面無菜色,與南京大異。店鋪多開,市井喧鬧,非復南京之蕭條。學生問一老者,新朝賦稅如何。老者答曰:‘比舊朝少了一半。’學生又問,官府可有不法之事?老者想了想,答曰:‘衙門的人,偶爾也會刁難人。但你若去府衙告狀,他們還真管。’學生無言以對……”

他寫到這裡,又停下了筆。他望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發白的屋頂,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放下筆,吹熄了油燈。

黑暗中,他坐在床上,抱著膝蓋,望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發白的屋頂,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老師……學生好像有點明白了。”

八月二十五日,北京,正陽門外。

周明衡站在正陽門外,望著那座巍峨的城樓,沉默了很久。城樓比他想象的要高大,城牆上刷著紅色的塗料,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城門大開,進出的人群絡繹不絕——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趕著驢車的農夫,有騎著馬的商人,還有幾個穿著官服的官員,騎著馬,身後跟著隨從,從城門中魚貫而出。

他跟著人流走進城門。穿過城門洞時,他感到一陣陰涼——那是城牆的厚度帶來的陰涼。他走出城門洞,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寬闊的大街筆直地通向遠方,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招牌幌子密密匝匝,賣布的、賣糧的、賣藥的、賣書的、賣雜貨的,應有盡有。街上行人摩肩接踵,車馬川流不息,叫賣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雜在一起,像是一鍋沸騰的粥。

他站在街邊,看著眼前這幅繁華的景象,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人流。

他沿著大街走了一段,拐進一條較窄的巷子,找到了一家掛著“悅來客棧”招牌的客棧。他要了一間中等房間,安頓好行李,然後走出客棧,開始在城中漫無目的地遊蕩。

他走過正陽門,走過大明門,走過承天門。他看到那些巍峨的宮殿,看到那些硃紅的宮牆,看到那些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他也看到那些在街邊擺攤的小販,看到那些在巷口下棋的老人,看到那些在院子裡追逐打鬧的孩子。他看到了一個城市的全貌——既有皇家的威嚴,也有市井的煙火。

傍晚時分,他走到一家茶館前,停下腳步。茶館不大,門楣上掛著一塊舊匾,寫著“聽雨軒”三個字。他推門走了進去,要了一壺龍井,揀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館裡人不多,三五個客人散坐在各處,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看報,有的在小聲聊天。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屋中。他的目光在一個角落裡停住了——那裡坐著一箇中年人,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直裰,面前擺著一壺茶和幾碟點心,手裡握著一卷書,正在低頭閱讀。

周明衡的目光在那個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他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窗外的街道上,行人已經少了一些,暮色開始降臨,將一切都染上一層暖黃色的光暈。他望著那片暖黃色的光暈,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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