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感使者點點頭。她轉過身,看著那片海。“你可以不常駐。但你可以經常來。隔一段時間來一次,住幾天,讀一些故事,改一些故事。然後回去。這樣也行。”
林昊想了想。“行。”
靈感使者笑了。“那就這麼說定了。”她從懷裡摸出一枚玉簡,遞給他。“這是創作層的通行令。想來了,就捏碎它。我們會來接你。”
林昊接過來,揣進懷裡,和那朵乾花、那株靈感草、那枚裂了三道縫的玉簡放在一起。小燈在他肩上跳了一下。“你也想去?”小燈又跳了一下。他笑了。“那下次帶你來。”
他站起來,走到海邊,看著那些光點。那些亮著的,在等著。那些暗著的,也在等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看著靈感使者。“我該走了。”
靈感使者說:“好。我送你。”
兩個人走回殿堂,走回那條長長的走廊,走過那片堆箱子的空地,走過那扇門。門那邊,是混沌大世界的方向。林昊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殿堂裡,構思者在想故事的開頭,執筆者在寫故事的中間,潤色師在改故事的結尾。擱置者蹲在角落裡,翻那些沒人要的玉簡。靈感使者站在他旁邊,看著他。他看著他們,看了一會兒。然後他轉過身,走進門裡。
門在身後合上了。
那條路還在,長長的,通向混沌大世界。他走在路上,手揣在懷裡,握著那枚通行令。它溫溫的,不燙,也不涼。和零一樣。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已經看不見了。但那些光點,還能看見。從門縫裡透出來,一點一點的,像星星。他看著那些星星,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回頭,繼續走。走回混沌大世界,走回那個小院。
時雨正蹲在灶臺邊看火。看見他,跳起來。“林昊哥哥!你回來了!”她跑過來,一把抱住他。林昊低頭看著她。“嗯。”時雨說:“你怎麼去了那麼久?”林昊說:“十二天。”時雨說:“十二天就是好久。”她鬆開他,看著他。他的臉不白了,眼睛底下也不青黑了。衣服換了新的,是織娘做的。他站在那兒,和走的時候一樣,又不一樣。時雨說:“你變了。”林昊說:“變了嗎?”時雨說:“變了。說不上來。就是變了。”
阿英端著一碗湯走過來,遞給他。“喝了。”
林昊接過來,喝了一口。燙,但他沒吐出來。含在嘴裡,慢慢嚥下去。咽完了,他把碗還給她。“好喝。”
阿英點點頭。她看著他,看了一會兒。“那邊的事,辦完了?”
林昊說:“辦完了。以後還會去。但不會待太久。”
阿英說:“多久?”
林昊說:“幾天。讀一些故事,改一些故事。然後回來。”
阿英點點頭。“湯留著。”
林昊說:“好。”
他走到樹下,坐下。靠著樹,看著那些黃葉子。葉子落了大半,樹上的稀稀拉拉的,地上的厚厚一層。風一吹,那些落在地上的葉子又飄起來,飄到空中,轉幾個圈,又落下去。他看著那些葉子,看了一會兒。然後從懷裡摸出那枚亮了的玉簡,放在桌上。那是他寫的故事,那個撈光點的人的故事。他在創作層寫的,帶回來了。他想給阿英看,給時雨看,給那些人看。他想了想,又收起來,揣進懷裡。等葉子落完了再給。等冬天過了再給。等明年春天,樹綠了,花開了,湯還熱著。那時候給,正好。
他靠著樹,閉上眼。小燈在他肩上亮著,一閃一閃的。阿英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的肩。“這是什麼?”
林昊說:“小燈。創作層送的。”
阿英看著那個光點。它在她面前亮著,不大,不亮,淡金色的,溫溫的。“它跟著你?”
林昊說:“嗯。不走。”
阿英點點頭。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小燈。小燈在她指尖跳了一下,又縮回去了。阿英笑了。“它怕我。”
林昊說:“不是怕。是認生。”
阿英說:“那熟了就好了。”
林昊說:“嗯。”
阿英靠著他,看著那些葉子。一片一片的,飄在風裡。有的落在灶臺上,有的落在河裡,有的落在她腳邊。她低頭看著腳邊那片葉子,黃黃的,薄薄的,葉脈還綠著。她撿起來,放在手心裡。“明年還會綠的。”
”。嗯“:說昊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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