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戰:凋零於冬下的鳶尾花》第277章 翻過那頁 艾琳坐在床上(2)

作者:喜歡雙管制的白卿·1個月前

她記得那個下午。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書桌上。她在畫那盆花。索菲在樓下揉麵,麵糰摔在案板上的聲音隔著一層樓板傳上來,很悶,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她畫著畫著就停了。筆停在紙上,墨滲進纖維裡,洇了一個黑點。她在聽那個聲音。聽它一下,一下,又一下。那個聲音讓她覺得安心。沒別的理由,是因為它在。那個聲音在那裡,說明索菲在樓下。說明她還在揉麵。說明今天的麵包還會出爐。說明明天也一樣。說明日子還是日子。還沒變。

後來變了。

她翻過那頁。後面是空白的。白紙上什麼都沒有,只有時間留下來的黃色,從邊緣往中間滲,一圈一圈的,像年輪。她把手指按在空白的紙上,紙張的紋理在手心裡,很細,很密,一條一條的。她把紙翻來覆去地看,用指腹摩挲著紙面。什麼都沒有。但她的手停在那裡,遲遲沒有翻過去。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的。雨點打在玻璃上,很輕,沙沙的,像很多人在遠處說話。窗簾沒拉嚴,露出一條縫,從縫裡能看見外面的路燈,黃黃的,光在雨裡散開,變成一團一團的暈。

她聽著雨聲。

樓下沒有聲音了。索菲也許坐在櫃檯後面,也許在廚房裡坐著,也許在看書,也許在發呆。什麼都聽不見。只有雨聲。只有偶爾遠處汽車開過去的聲音,輪胎碾過溼的路面,沙沙的,和雨聲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她把筆記本合上。手放在封面上,摸著那個皮面。舊的,磨毛了,邊角翹起來。她摸著那些翹起來的邊角,摸了一會兒。

有那麼一刻,她覺得自己在1914年初。

那時還沒有被炮火燒穿,還沒有被血泡透,還沒有變成一張長長的、密密麻麻的陣亡名單。那是戰爭的第一年。八月,總動員令下達,她穿上軍裝,去麗城要塞報到。那時候她還不知道戰壕是什麼。不知道泥會那麼深。不知道人會那麼輕。不知道一顆子彈打穿脖子需要多長時間。不知道一個人死了以後,他的臉會變成什麼顏色。她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要去。知道索菲在身後。知道麵包店的門關上了。

現在她坐在這裡。在床上。在燈光下。手裡握著那本筆記本。樓下有人。那個人在等她。那個人每天都在等她。從她走的那天就開始等。等她回來。等她活著回來。等她在某一天推開面包店的門,站在櫃檯前面,說一聲我回來了。

她推開了。她說了。

她在。

她撥出一口氣。一種在胸口憋了很久的氣,慢慢地、慢慢地放出來。從肺裡,從喉嚨裡,從嘴唇之間。輕輕的。像吹走一根落在線上的灰。那口氣在燈光裡飄了一下,看不見了。

她翻過那頁。

筆記本翻到了後面的部分。那裡有公式,有草圖,有密密麻麻的計算。以太的頻率,介質的擴散模型,共鳴的諧振條件。那些字又回來了。她不認識它們了,但它們在。在紙上。在她的膝蓋上。在她手裡的這個本子裡。她看著那些字,那些曾經是她寫下的字。

她用手指點著第一個公式,順著它往下看。

雨還在下。沙沙的。

樓下有腳步聲。索菲在上樓。樓梯嘎吱嘎吱響。一級,兩級,三級。門推開了。索菲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水。

“你喝水嗎?”她問。

“喝。”艾琳說。

索菲走進來,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筆記本。

“在看什麼?”

“以前的筆記。”艾琳說。

索菲沒再問。她坐到床的另一邊,脫了鞋,把腿縮到床上。靠在床頭,把被子拉過來,蓋到腰。拿起床頭櫃上那本書,翻開,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

兩個人坐在床上。燈亮著。雨下著。

艾琳看著那些公式。她看不進去。但她看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得很慢。手指在紙上移動,跟著那些字走。

索菲在翻書。翻頁的聲音很輕,嘶的一聲。翻過去就不響了。

窗外雨大了。雨點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窗簾被風吹了一下,鼓起來,又塌下去。艾琳抬起頭,看著窗簾。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看筆記本。

。遍一了看又,描素些那回翻

,下一了笑,後然

。了去過翻頁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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