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暖。索菲說。
比別的地方暖。
她的嘴唇從後頸往前移動，沿著頸側的方向走，經過喉結旁邊，經過下頜的下方，最後停在嘴角旁邊。她沒有親上去。只是停在那裡，嘴唇貼著那一小片皮膚。
艾琳沒有說話。她感覺到索菲的呼吸落在她的嘴角旁邊，感覺到她嘴唇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地滲透過來。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碰到了索菲的手腕，沒有握住，只是搭在那裡，像一個很小、很輕的承諾。
窗外的晨光正在從淡黃變成一種更實的金色。被子的邊緣被光照到的地方，那些舊棉布的纖維正在發光。
你今天——索菲的嘴唇還在她嘴角旁邊，什麼時候起來的？
剛才。
先醒的人想什麼？
艾琳想了一會兒。
想——你還在睡。
然後呢？
然後想怎麼不把你弄醒。
索菲的嘴唇在她嘴角旁邊動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沒有聲音。她的嘴唇在那裡停了一會兒，然後移開了。她往後靠了一小段距離，讓兩個人的臉之間隔著一掌寬的晨光。
你成功了。她說，我沒醒。
但還是醒了。
那是自己醒的。
她把手從艾琳的肩頭上收回去，落在兩個人之間的被子表面上。她看著艾琳，晨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眼睛照成一種淺褐色，像冬天的河面在某個角度折射著光。
你還困嗎？索菲問。
不困。
那再躺一會兒。
艾琳看著她。晨光正在從窗縫裡滲進來更多，把房間裡的暗處一塊一塊地照亮。那床深藍色的被子在光線下顯出布料原本的紋理，那些細密的針腳在光裡呈現出一種微微凸起的痕跡。她伸出手，碰了碰索菲的手腕，沒有握住，只是用手指沿著腕骨的線條走了一遍，從手腕到小臂，在小臂內側那一片皮膚上停了一下。
你的手——她說。
也是暖的。
被子裡暖和。
艾琳的手指在索菲的小臂內側停了很久。她能感覺到那裡的脈搏，和她的手指貼在一起，像一條並行的河流，它們各自流著，卻在某個不起眼的拐彎處短暫地匯合，然後繼續並行，各自向前。
索菲。
你想一直這樣
今天還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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