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黑得像鍋底,村子裡靜得只能聽見幾聲遙遠的犬吠。蘇淺淺感覺自己剛合上眼沒多久,就被一陣輕微卻持續的窸窣聲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藉著透過窗紙的微弱月光,看到對面炕上,四哥蘇寒已經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正在利落地穿著衣服。那動作,哪像是個需要人叫起床的孩子,分明是等待出征的戰士。
蘇淺淺痛苦地把腦袋往被窩裡縮了縮,內心哀嚎:“卯時!該死的卯時!古代人都不用睡覺的嗎?!”她感覺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渾身骨頭都在叫囂著要休息。溫暖的被窩像是擁有無窮的魔力,死死地拖住她,每一個細胞都在吶喊著“擺爛萬歲”。
“淺淺,該起了。”蘇寒穿好衣服,走到她炕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一絲催促。
“四哥……再睡一會兒,就一會兒……”蘇淺淺裹緊小被子,耍賴嘟囔,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
蘇寒看著妹妹蜷縮成一團的樣子,有些無奈,但想起懷風“遲到扎馬步一個時辰”的話,還是硬起心腸,輕輕推了推她:“不行,師父說了,卯時集合。快起來,第一天不能遲到。”
正當蘇淺淺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時,外間傳來了李氏輕柔的聲音:“小四,淺淺,起來了吧?我燒了熱水,快洗漱一下。”原來,蘇家大人幾乎也是一夜沒睡踏實,既為倆孩子得遇明師高興,又對學武的辛苦有些擔憂,早早便都起身了。
聽到大伯孃的聲音,蘇淺淺知道躲不過去了。她悲壯地深吸一口氣,像奔赴刑場一樣,艱難地爬出了被窩。冷空氣激得她一哆嗦,睡意頓時跑了一半。她看著旁邊精神奕奕、眼神清亮的蘇寒,再對比自己這副蔫頭耷腦、恨不得掛在他身上的模樣,簡直是雲泥之別。
“四哥,你怎麼一點都不困啊?”蘇淺淺一邊打著哈欠穿衣服,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蘇寒抿了抿唇,眼裡閃著光:“想到能跟師父學本事,就不困了。”
蘇淺淺:“……” 好吧,你厲害。這就是學霸和學渣的區別嗎?
兄妹倆洗漱完畢,來到院裡。東方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晨風還帶著涼意。懷風已經負手站在院中,身姿挺拔如松,彷彿與這黎明融為了一體。他看到蘇寒精神飽滿、蘇淺淺強打精神卻難掩睏倦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並未多言。
“師父。”蘇寒恭敬地行禮,聲音響亮。
“師……父……”蘇淺淺有氣無力地跟著喊了一聲,眼皮還在打架。
懷風淡淡點頭:“既然人到齊了,今日第一課,先活動筋骨。繞著村子跑一圈,我在村口等你們。”說完,他身形一動,便已輕盈地躍出院牆,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朦朧的晨霧中。
蘇寒二話不說,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就跑了出去。蘇淺淺看著四哥迅速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外面灰濛濛的天,真想原地躺下。但想到紅薯、養顏丸,還有昨天誇下的海口,她只能咬咬牙,邁開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跟了上去。一邊跑一邊在心裡把鐵蛋罵了一百遍:“破系統!坑死我了!我的美容覺啊!”
等到蘇淺淺氣喘吁吁、小臉通紅地跑到村口,蘇寒已經氣息均勻地等在那裡,懷風則不知何時已經返回,正靠在一棵老槐樹上,看著她的狼狽樣,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太慢了。”懷風吐出三個字,“明日若還如此,加跑半圈。現在,扎馬步,一炷香時間。”
蘇淺淺眼前一黑,感覺人生充滿了灰暗。而蘇寒卻已經毫不猶豫地擺開了架勢,穩如磐石。
當蘇家兄妹在晨光中接受“磨難”時,蘇家小院裡,大人們正在準備一場特殊的宴席。
昨晚,蘇淺淺和蘇寒將懷風答應收徒的訊息告訴家人後,全家都震驚了。蘇老爺子愣了半天,才捋著鬍子道:“懷風小哥……竟有如此心意?教小四也就罷了,連淺淺也……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他雖然不明白懷風為何一定要帶上小孫女,但直覺告訴他,這對蘇家是好事。
蘇屹安和李氏既高興又擔憂:“學武是好事,可兩個孩子能吃得了那份苦嗎?尤其是淺淺,還那麼小……”
柳氏則摟著女兒,心疼不已。
但最終,全家一致決定:支援!不僅要支援,還要風風光光地辦一場拜師宴!既是對懷風的尊重和感謝,也是為兩個孩子鼓勁。
於是,這天蘇家傾盡全力。李氏拿出了看家本領,用空間產的白麵蒸了又白又暄的大饅頭;用靈泉水燉了香噴噴的野雞湯;文氏貢獻出了自己捨不得吃的臘肉,炒了香椿雞蛋;柳氏做了拿手的涼拌野菜和豆腐羹;蘇淺淺還偷偷貢獻了幾樣空間出產的特別水靈的蔬菜。雖然比不上大戶人家的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都充滿了蘇家的誠意和溫暖。
晌午時分,蘇淺淺和蘇寒結束了上午的基礎訓練,拖著快要散架的身體回到家時,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堂屋正中的桌子上擺滿了菜餚,爺爺、父母、叔嬸、哥哥弟弟們都穿戴整齊,面帶笑容地看著他們。懷風也被請到了上座。
蘇老爺子鄭重地對懷風說:“懷風小哥,不,現在該叫懷師父了。您肯收下小四和淺淺,是我們蘇家的福分。我們農家沒什麼好東西,備了桌薄酒素菜,權當是個拜師禮,請您務必賞光。以後這兩個孩子,就勞您費心教導了!該打打,該罵罵,我們絕無二話!”
說著,示意蘇寒和蘇淺淺上前敬茶。蘇寒神情肅穆,端起茶杯,跪倒在地(蘇淺淺內心吐槽著這古代禮儀,但也只能跟著照做),高舉過頭:“師父,請喝茶!”
懷風看著眼前兩張稚嫩卻堅定的臉龐,接過茶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他目光掃過蘇家眾人真誠而期盼的眼神,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他放下茶杯,沉聲道:“既入我門,需守我規。一,不得恃強凌弱;二,不得欺師滅祖;三,不得同門相殘。武藝是用來護己護人,而非爭強好勝,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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