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蘇府,蘇淺淺站在“暗影苑”前,看著阿威和阿布開始對著那十五個煞氣內斂的新護衛訓話。獨狼的獨眼閃爍著審視的光芒,鐵塔依舊有些茫然地東張西望,蘇影蘇蹤兄弟面無表情地站在角落,夜梟則低頭摩挲著自己受傷的胳膊,眼神晦暗不明。
這支力量,對付尋常的宵小之輩、甚至是一些地方勢力的騷擾,或許已經足夠。但蘇淺淺心中那股不安並未完全平息。蘇家掌握的,是足以動搖國本的糧食命脈。官府的態度尚且不明,未來若真有更高層面的勢力覬覦,或者某些不擇手段的對手,僅僅依靠這些從奴隸市場買來的、尚需時間馴化和考驗的力量,恐怕還遠遠不夠。
她需要更頂尖的,能夠執行特殊任務,甚至在關鍵時刻進行“斬首”行動的絕對利器。
一個被她刻意遺忘的地方,浮現在腦海中——“銷金窟”。
那是落雁城,乃至整個雁州都最為神秘、也最為昂貴的青樓。明面上是達官貴人一擲千金的溫柔鄉,但蘇淺淺在一次女扮男裝、純粹出於好奇(以及鐵蛋慫恿下所謂“體驗古代文化”)的潛入中,憑藉空間賦予的敏銳感知,無意間窺破了它更深層的面目——一個隱藏極深的殺手組織聯絡點。
那裡,買賣的不是皮肉,而是人命。
此事關係重大,她連阿威和阿布都未曾告知。夜深人靜,她只將此事秘密告知了蘇老爺子。
書房內,油燈如豆。蘇老爺子聽完蘇淺淺的敘述,沉默了許久,臉上的皺紋在跳動的光影下顯得愈發深邃。他緩緩摩挲著太師椅的扶手,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
“淺淺,你做得對。”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懷璧其罪。我蘇家手握這糧食命脈,看似風光,實則已立於懸崖之側。官府今日是詢問,明日或許是招安,後日……也可能是刀兵。光有明面上的護衛,不夠。我們需要有能在暗處行事,能震懾宵小,能在絕境中為我們撕開一條生路的力量。”
他看向蘇淺淺,眼神複雜,有擔憂,更有決斷:“只是,十萬兩白銀……這數目太大了。”即便以蘇家如今的財力,一次性拿出十萬兩現銀也極為吃力,會嚴重影響各處生意的週轉。
“爺爺,錢的事,我來想辦法。”蘇淺淺目光堅定,“這錢,必須花。”
她再次溝通了意識空間中的鐵蛋。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的資金需求及潛在高風險投資行為。申請貸款十萬兩白銀,期限一年,年息百分之十五。逾期懲罰:隨機剝奪宿主一項已獲得技能或物品。是否確認?】鐵蛋的電子音冰冷而高效,利息比上次更高,懲罰也更嚴厲。
“確認!”蘇淺淺沒有絲毫猶豫。與家族未來的安危相比,利息和懲罰都可以承受。
【貸款已發放。祝您好運,希望宿主不會淪落到需要賣藝還債的地步。】
十萬兩銀票,沉甸甸地出現在了空間儲物格中。蘇淺淺感到一陣肉疼,這幾乎是蘇家酒樓小半年的純利了。但想到即將獲得的力量,她又覺得這錢花得值。
第二次踏入“銷金窟”,蘇淺淺已是輕車熟路。她沒有再女扮男裝,而是透過特殊的暗號和接引,直接見到了“銷金窟”幕後真正的主事人——一個被稱為“鴇母”,卻氣質冷冽如冰、眼神能洞穿人心的中年美婦。
在密室內,沒有多餘的寒暄。蘇淺淺直接將十萬兩銀票放在桌上。
“我要兩個人。”她開門見山,“最頂級的,擅長暗殺、護衛、情報,絕對忠誠……或者說,絕對遵守契約。”
那美婦“鴇母”瞥了一眼銀票,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淡淡開口:“十萬兩,兩個。‘血刃’,擅正面強攻,絕境突圍;‘魅影’,精於潛伏暗殺,情報蒐集。他們的契約是十年,十年內,他們只聽命於你一人,完成你指派的不違揹他們自身底線(通常指不殺婦孺)的任務。十年後,去留自便。”
“可以。”蘇淺淺點頭。十年,足夠了。
沒有見面,沒有考核。在這種地方,信譽和價格就是保證。很快,兩份帶著特殊印記的契約和兩枚代表著控制權的黑色令牌被交給了蘇淺淺。“鴇母”告知,人,會在三日內,以合理的方式進入蘇府。
離開“銷金窟”,蘇淺淺感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溼。與這些遊走在黑暗邊緣的人打交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手中那兩枚冰涼的令牌,卻給她帶來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回到蘇府,她再次秘密見了蘇老爺子,將情況告知。
蘇老爺子看著那兩枚令牌,長長嘆了口氣,眼神中有無奈,更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如此一來,我蘇家算是徹底踏入了這潭渾水。也罷,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有了這兩把‘暗夜之刃’,再加上‘暗影苑’那些人,我蘇家總算有了一點在這風雨中立足的底氣。”
他看向蘇淺淺,目光深沉:“淺淺,這些力量,是你一手建立。如何運用,分寸如何拿捏,便由你全權掌控。爺爺,還有這個家,以後更要倚重你了。”
蘇淺淺鄭重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