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運招標的日子日益臨近,靖王府書房內,蕭策聽著長史彙報各方動向,當再次聽到“蘇記”及其那套獨特的方案時,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連日來,這個叫蘇淺淺的女人,一次次打破他的預期。宮宴上的“擺爛”,對流言的巧妙反擊,玉顏坊的成功,如今又敢插手漕運,還拿出了連戶部官員都覺得新穎的方案……這一切,絕非一個普通商賈之女所能為。
好奇,如同藤蔓,在他心中悄然滋長。他需要知道,這個女人的底牌究竟是什麼?她背後是否還有隱藏的力量?那份漕運方案,是紙上談兵,還是確有依仗?
“通遠商號的標書,準備得如何了?”蕭策問道,聲音平穩。
“回王爺,已準備妥當,萬無一失。”長史恭敬回答。
蕭策微微頷首,沉吟片刻,道:“派人去一趟安福縣君府。不必動粗,只需探一探她府上的虛實,看看能否……找到她那份漕運標書的底稿。”
他終究還是動用了非常手段。一方面是想知己知彼,確保漕運之標不出紕漏;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試探蘇淺淺的深淺。他派出的,是麾下精銳暗衛中擅長潛行探查的好手。
是夜,月黑風高,萬籟俱寂。
兩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越過了縣君府不算太高的院牆,落地無聲,如同兩片落葉。他們動作迅捷,依著白日觀察好的路線,直撲主院書房所在。
然而,就在他們踏入主院範圍,腳尖剛點上抄手遊廊的石板地面時,異變陡生!
“咔嚓!”一聲極輕微的機括響動,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其中一名暗衛只覺得腳下一緊,彷彿被什麼冰冷堅韌的東西纏住了腳踝,還不等他低頭檢視,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將他倒提而起!整個人瞬間頭下腳上地被吊在了廊下!
另一名暗衛心中大驚,身形暴退,同時警惕地掃視四周。可就在他後退的瞬間,兩側看似普通的牆壁上,突然彈出數根黝黑的短棍,帶著凌厲的風聲,向他周身要害撞來!他急忙格擋,身形不免一滯。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數道如同陰影般的身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周圍,封死了所有退路。這些人穿著暗色的勁裝,面容模糊,眼神冰冷,如同沒有感情的磐石,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比他們這些王府精銳暗衛還要凜冽幾分!
被吊起的暗衛試圖掙扎,卻發現自己越是動彈,腳踝上的束縛越緊,而且那材質奇特,竟無法用隨身匕首輕易割斷。
下方的暗衛與那些黑影瞬間交手,拳腳碰撞間發出沉悶的響聲。對方人數不多,只有三人,但配合默契,招式狠辣刁鑽,完全是戰場搏殺的路數,不過幾招之間,他已左支右絀,肩頭中了一掌,氣血翻湧。
心知任務失敗,再纏鬥下去恐有性命之憂,他當機立斷,猛地擲出一顆煙丸。
“噗——”濃密的黑煙瞬間瀰漫開來。
藉著他煙霧掩護,他勉強擺脫糾纏,也顧不得被吊著的同伴,身形幾個起落,以最快的速度倉皇逃離了縣君府。而被吊著的那名暗衛,則毫無懸念地成了俘虜。
訊息很快傳回靖王府。
蕭策尚未安寢,聽完暗衛統領面色難看的回報,手中正在把玩的一枚和田玉扳指猛地頓住。
“失手了?還被人生擒了一個?”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平靜之下蘊藏著怎樣的波瀾。
“是……屬下無能。縣君府內機關遍佈,守衛之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絕非普通護院。其戰力,恐不在我等之下。”暗衛統領低頭請罪,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
蕭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安福縣君府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訝異與凝重之色。
“她府上,竟有如此能人護衛?”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玉扳指。
這一次,他不得不徹底推翻之前對蘇淺淺的所有判斷。此女,絕非僅僅“有點意思”那麼簡單。她手下擁有能設計精妙機關的人才,更有能與王府精銳暗衛抗衡的武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