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書房內,氣氛有些凝滯,好似暴風雨來臨之際的平靜。
暗衛統領戰戰兢兢垂首立於下方,不敢直視主位上面無表情的靖王。夜探失敗,還折損了一人,這對於向來無往不利的王府暗衛而言,無疑是結結實實的一記耳光。
蕭策背對著統領,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朦朧的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卻略顯冷硬的背影。他此刻的心情,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那般平靜。
挫敗感,夾雜著一絲被冒犯的怒意,以及更多的好奇與探究,在他心中交織。
探府失敗,不僅意味著他沒能獲取到任何有價值的資訊,反而暴露了自己對蘇淺淺的過度關注和……手段上的不光彩。更重要的是,這讓他真切地意識到,那個被他一度視為“有點意思的商賈之女”的蘇淺淺,手中掌握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隱藏在暗處的力量。
能生擒他的精銳暗衛,那些身手不凡的守衛,還有那些精妙的機關……這絕非一個普通官宦人家,甚至一般權貴之家所能擁有。便是他自己的王府,若非經營多年,也未必能有如此嚴密的防禦和強悍的守衛。
她一個逃荒出身、靠種田和經商起家的女子,從哪裡得來的這些?她背後,是否還站著連他都未曾察覺的勢力?
種種疑問,如同迷霧般籠罩在蕭策心頭。
他發現,自己之前對蘇淺淺的認知,可能流於表面了。她不僅僅是一個聰明的商人,更是一個神秘的、擁有自保能力的、甚至可能懷有未知目的的對手。
這種認知的重新整理,並未讓他感到恐慌,反而奇異地點燃了他眼中沉寂許久的、屬於獵手的光芒。棋逢對手,將遇良才,這種久違的感覺,竟讓他心底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冷峻,但眼底深處,卻燃起了一簇銳利的火焰。
“本王倒是小瞧她了。”他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暗衛統領卻能感受到那話語下蘊含的認真,“一個蘇淺淺,竟比北境的那些老狐狸還能藏。”
他走到書案前,手指點在那份關於漕運招標的文書上。
“吩咐下去,”他下令,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漕運之標,通遠商號必須全力以赴,不容有失!給本王盯緊蘇記的一舉一動,任何蛛絲馬跡,立刻來報!並……下去領罰吧”
他不再將蘇淺淺視為一個可以忽略的麻煩,或是一個有趣的消遣。他開始真正將她擺在了“對手”的位置上。
這個發現,讓他心中那股莫名的興味,如同被澆了油的野火,越燒越旺。他想要知道,這個叫蘇淺淺的女人,究竟還能帶給他多少“驚喜”。這場漕運之爭,似乎也變得愈發有趣起來。
“蘇淺淺……”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極具侵略性的弧度,“本王倒要看看,你還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