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全臣子?穩固朝綱?”蕭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依王御史之意,莫非是要陛下寒了天下忠臣良將之心?有功不賞,有過不罰,這便是御史口中的‘朝綱’?”
王煥抬起頭,面對靖王的威勢,有些底氣不足,但仍強撐著道:“王爺!下官並非此意!只是蘇家……”
“蘇家如何?”蕭策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沙場淬鍊出的殺伐之氣,迴盪在整個大殿,“本王今日便與你,與這滿朝文武,好好算一算蘇家之功!”
他轉向御座,拱手,聲音清晰而沉凝:
“父皇!蘇家於國有功,非止一端!”
“其一,獻高產糧種,活民無數,穩固國本,此乃奠定萬世基業之功!”
“其二,協理漕運,革除積弊,疏通國脈,使南北物資暢通,此乃富國強兵之功!”
“其三,雪災之際,挺身而出,穩定京畿,安撫流民,此乃匡扶社稷之功!”
“其四,獻活字印刷術,開啟民智,便利教化,此乃功在千秋,澤被蒼生之功!”
他每說一句,聲音便高昂一分,目光掃過那些面露異色的官員,帶著無形的壓迫。
“如此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利國利民,功在社稷?哪一件當不起厚賞?王御史口口聲聲‘功高蓋主’,請問,蘇家可曾有一兵一卒?可曾有一言一行逾越臣子本分?他們所有的功勞,皆在明處,皆是為了這大惠江山,為了父皇的天下!”
他猛地轉身,再次看向臉色發白的王煥,語氣已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怒意:“反倒是王御史你,不思為國舉賢,不思如何嘉獎功臣,反而在此大放厥詞,以莫須有之詞,行構陷忠良之實!本王倒要問問,你究竟是何居心?!”
“你……王爺你……”王煥被駁得啞口無言,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蕭策,“王爺如此維護蘇家,甚至不惜在御前如此……如此僭越!莫非……”
“僭越?”蕭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上前一步,逼近王煥,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場讓後者忍不住後退了半步,他居高臨下,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在這大惠朝,誰敢說本王僭越?”
他目光如冰刃,掃過全場,最終落回王煥那張驚恐的臉上。
“本王八歲披甲,隨軍出征,於亂軍之中射殺敵酋!九歲領偏師,平定北境三州之亂!十三歲獨鎮西南,令蠻族不敢越雷池一步!這滿身傷痕,累累戰功,皆是本王一刀一槍,為這大惠江山拼殺而來!”
“父皇信重,授我親王之位,掌部分兵權,託付邊防重任!本王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上對得起父皇,下對得起黎民!”
他微微俯身,盯著王煥的眼睛,語氣極盡嘲諷與冰冷:
“你,一個只會搖唇鼓舌、搬弄是非的御史,也配在本王面前,教我做事?也配在這天子腳下,妄議本王是否僭越?!”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霸氣凜然!將靖王蕭策的赫赫戰功、滔天權勢以及深得帝寵的底氣,展現得淋漓盡致!整個金鑾殿鴉雀無聲,所有官員都被靖王這突如其來的、毫不掩飾的強勢與維護震懾住了!
王煥更是面如土色,冷汗涔涔,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承景帝端坐於龍椅之上,看著下方為自己據理力爭、鋒芒畢露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有欣賞,有感慨,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他並未斥責蕭策的“狂妄”,反而覺得,這番話,某種程度上,也代表了他的態度。
“好了。”皇帝終於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策兒所言,雖言辭激烈,卻不無道理。蘇家之功,朕與天下人,有目共睹。若因懼‘功高’而不敢賞,豈非讓天下忠臣寒心?”
他目光落在一直垂首靜立的蘇淺淺身上,語氣轉為溫和堅定:“安福郡君蘇氏,獻活字印刷術,功在千秋,於國有大功。即日起,晉封為‘安寧郡主’,食邑三千戶,賜丹書鐵券,以示殊榮!望爾再接再厲,不負朕望!”
“臣女……謝陛下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蘇淺淺深深叩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知道,這份殊榮,是蘇家用實實在在的功勞換來的,其中,也夾雜了那位親王不容置疑的維護。
她微微抬眸,視線餘光掃過那個依舊挺立殿中、面色冷峻的玄色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這一次,他不再是暗中相助,而是站在了明處,以最強勢的姿態,為她,也為蘇家,擋下了所有的明槍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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