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四月二十二日,黃昏。
帝國皇帝一行三輛經過偽裝加固的越野車,在一名經驗豐富的貝都因老向導帶領下,駛離達曼,深入魯卜哈利沙漠東北邊緣。
夕陽將無垠的沙海染成一片燃燒的金紅,沙丘起伏的曲線在光影中如同凝固的波濤。
熱風捲著細沙,敲打著車窗。
按照信中所附的簡陋地圖和座標,車隊在沙漠中行駛了約兩小時。
當最後一縷天光沉入沙丘背後,一彎新月悄然升起,清冷的月光與尚未散盡的霞光交織,給沙漠披上一層詭秘的銀紫色紗衣。
就在此時,前方沙丘之後,隱約出現了幾點閃爍的燈火。
“就是那裡了,尊貴的陛下。”老向導用生硬的漢語說道,手指向燈火方向。
“那是‘流浪者之井’,很古老的鹹水井,只有我們這些老駱駝客才知道。周圍地勢平坦,但有幾個方向很容易設觀察點。”
皇帝點點頭。
陳少安透過加密電臺,最後一次與十公里外待命的周士第確認了位置和情況。
支援部隊報告,周邊二十公里內未發現大規模人員或車輛聚集的熱訊號。
但有幾個分散的、微弱且不移動的熱源,疑似潛伏哨。
車隊在距離燈火約一公里處停下。
皇帝只帶了四名最精銳的貼身侍衛(包括侍衛長)和陳少安,徒步走向那片燈光。
老向導和其餘人員留在車邊警戒。
走近了才看清,所謂“燈火”,是幾盞懸掛在簡易支架上的防風煤油燈,圍出了一小片沙地。
沙地中央鋪著一塊華美的波斯地毯,地毯上擺著一張矮几,几上有一套精緻的阿拉伯銅製咖啡壺和幾個小杯。
矮几兩側,各放著一個絲綢坐墊。
一個身影,背對著他們來的方向,獨自坐在其中一個坐墊上,正用小火爐慢悠悠地煮著咖啡。
他穿著寬大的貝都因傳統黑袍,頭戴紅白格的頭巾,身形瘦削。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頭。
燈光下,是一張大約六十歲的阿拉伯男性的臉,面容清癯,膚色較深,留著修剪整齊的灰白短鬚。
眼窩深陷,但一雙眼睛在煤油燈下卻異常明亮、銳利,彷彿能洞察人心。
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陳舊的、但依然清晰可辨的疤痕。
不是考文垂。
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與“信天翁”事件相關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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