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一場不期而至的降雨,短暫緩解了旱情,也讓一種奇怪的“熱病”在營地中更加肆虐。
患者高燒、寒戰、劇烈頭痛,很多人身上出現紫黑色的瘀斑。
隨軍醫生束手無策,懷疑是某種熱帶惡性瘧疾或斑疹傷寒的變種。
死亡人數再次攀升,亂葬崗的新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陳水生的兒子阿土,在吃了林文正冒險採來的一些草藥和得到那“寬鬆一線”的口糧後,竟奇蹟般地挺了過來。
雖然依舊瘦弱,但高燒漸退。
陳水生夫婦對林文正感激涕零。
然而,林文正自己卻病倒了。
連續的高強度工作、營養不良、心力交瘁,加上為採藥可能接觸了疫源,他倒在了文書處的桌案前。
高燒,昏迷,身上也出現了可怖的瘀斑。
他被抬進了那個人滿為患、充滿死亡氣息的醫療帳篷。
醫生看了看,搖搖頭,說了句“聽天由命吧”,便去照看其他“更有希望”計程車兵了。
訊息傳到陳水生耳中,這個沉默寡言的漢子,第一次做出了反抗的舉動。
他偷拿了工地上半袋水泥(打算用來加固窩棚)。
找到負責基地倉庫的一個小管事——那人是他的同鄉,當初在船上曾得陳水生一塊乾糧救命。
“王管事,求您,救救林先生!他是好人,是讀書種子!他不能死啊!”
陳水生跪在地上,將水泥遞上,磕頭如搗蒜。
王管事看著那半袋水泥,又看看磕頭出血的陳水生,嘆了口氣:
“水泥我收下,但藥......我真的弄不到!不過,我聽說趙上校前幾天下令,撥了一批奎寧(抗瘧藥)下來!”
“極其珍貴,只給關鍵的技術人員和......識字的先生!”
“林文書,他識字,還教孩子,或許......”
陳水生死死抓住這根稻草。
他不顧一切地衝向指揮部,但在門口就被衛兵攔下,槍托重重砸在他胸口。
他吐著血,嘶喊著“林文書要死了!
他是讀書人!是教孩子的先生!”
直到驚動了裡面的趙鐵鷹。
趙鐵鷹走到門口,看著這個滿臉是血和泥、狀若瘋狂的移民。
“林文書?那個晚上教小孩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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