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扯了扯嘴角。又是這套說辭。
告訴老師？上次那個被欺負的女生告訴老師後，第二天書包就被扔進了廁所。
報警？警察會管小孩子搶幾塊錢的小事？有時候，暴力才是唯一能讓人聽懂的語言。
……記大過一次，全校通報批評。校長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希望其他同學引以為戒……
許星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人群。大多數同學要麼幸災樂禍，要麼避之不及。但在高二一班的隊伍前列，有一道目光與眾不同。
那是一個高挑的男生，校服穿得一絲不苟，胸前的林亦塵名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許星知道這個名字——年級第一，學生會主席，老師們的心頭肉。但此刻，這個優等生正用一種讓她不舒服的眼神盯著她。
那不是厭惡，不是好奇，而是一種近乎熾熱的專注，像是昆蟲學家發現了一隻稀有品種的蝴蝶，迫不及待想把它釘在標本板上研究。
林亦塵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透明的淺褐色，像秋日裡被陽光穿透的琥珀。他的目光如有實質，一寸寸掠過許星倔強的眉眼、微揚的下巴、校服領口若隱若現的淤青。
那種審視讓許星感到皮膚髮燙，彷彿被X光掃過，所有偽裝都被看穿……
許星冷冷地瞪回去，用眼神傳達著一個明確的訊號：看什麼看？
但林亦塵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慌忙移開視線。
相反，他微微歪頭，唇角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那不是一個嘲笑，而是一種……興趣？許星不確定。她只感覺胸口突然竄過一陣莫名的電流，像是有人在她心臟上輕輕撓了一下。
許星！你有沒有在聽？校長的呵斥把她拉回現實。
許星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轉向主席臺：聽著呢。
回去好好反省！解散！
隊伍散開時，許星感覺那道目光依然黏在她背上。
她忍不住回頭，正好看見林亦塵被幾個學生會成員圍住，但他越過他們的肩膀，依然注視著她。陽光在他睫毛上跳躍，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與許星所處的陰影形成鮮明對比。
他們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撞，林亦塵突然對她眨了眨眼，動作快得幾乎像是錯覺。許星迅速轉身，心跳不知為何漏了一拍。
奇怪的人……她小聲嘀咕，把書包甩到肩上，大步走向教學樓。
但走出幾步後，許星鬼使神差地再次回頭。林亦塵還站在原地，陽光將他修長的影子投在跑道上，像一把出鞘的劍，直指她所在的方向。
許星皺了皺眉，加快腳步。
她不知道這個優等生為什麼對她感興趣，但她確定一點——好學生和壞學生之間，永遠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然而命運有時就喜歡開玩笑。
當許星轉過教學樓拐角時，一陣風突然掀起，將一張紙啪地貼在她臉上。她扯下來一看，是學生會招新表，右上角赫然印著林亦塵的照片。
照片裡的少年笑得溫潤如玉，與剛才那個用熾熱目光審視她的人判若兩人。許星嗤笑一聲，隨手把表格揉成一團。
但她沒有扔掉。不知為何，那張皺巴巴的紙最終躺進了她的書包暗袋，像一顆不知何時會發芽的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