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零三個月。”老黃說。
“為什麼不結婚？結婚了收養手續會簡單很多。”
老黃張了張嘴，最後搓了搓手：“沒遇上合適的。”
徐大姐沉默了一會兒，把材料收進資料夾裡，在封面上蓋了個“受理”章。“特殊通道稽核需要七個工作日。但我幫你標註加急——孩子入學的事不能耽誤。”
於龍在旁邊說：“謝謝徐姐。”
徐大姐擺擺手，又看了一眼老黃。“你是個好人。好人該有個好結果。”
老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什麼話也沒說出來，只是鞠了個躬。鞠得很深，額頭差點碰到櫃檯。
第三個章，受理。雖然還不是最終審批章，但通道開了。
第三天，教育局。流程反倒最順。民政局的受理函一到，學籍科當場就辦了。八歲的小芳被安排在修車鋪附近的濱海市第三小學，學籍倒推到學期初——雖然晚了半個學期，但可以跟班就讀。聽到訊息的時候，老黃坐在走廊的塑膠椅上，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哭了小十分鐘。
三天跑完。於龍和馬律師陪著老黃，從社群跑到派出所，從派出所跑到民政局，從民政局跑到教育局。老黃那輛破面包車跟著他們，後視鏡用膠帶粘著，跑起來哐當哐當響，但沒掉過一次鏈子。
最後一站——於龍和馬律師跟著老黃去了修車鋪。臨街的一間門面，捲簾門半拉著，門口擺著工具箱。樓上隔了半層，是老黃和小芳住的地方。
小芳正趴在樓下的摺疊桌上寫字。八歲，扎兩個羊角辮，瘦瘦小小的，但眼睛很亮。她用一支很短的鉛筆描一本舊練字本上的字，橫平豎直，一筆一畫。看見陌生人進來，她放下筆，躲到老黃身後，露出半張臉。
“小芳，”老黃蹲下來，聲音從未有過的溫柔，“跟於叔叔說，你能上學了。”
小芳眨眨眼，看看老黃，又看看於龍。
“真的？”
“真的。下週一就去。”
小芳沉默了兩秒。然後她跑回摺疊桌前，從練字本上撕下一張紙，又跑回來，把紙遞給於龍。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是她剛描的——“謝謝”。
於龍蹲下來，接過那張紙，疊好放進口袋。“小芳，不用謝我。你好好學習，將來有出息了，也幫別的小朋友，好不好？”
“好。”小芳用力點頭。
老黃站在旁邊，抹了一把臉。他走上前握住於龍的手，握得很用力，指節都在發白。“於總，你是我老黃的恩人。我這人嘴笨，不會說好聽的。以後你們專案上要用車，運建材、搬東西、接送人，一個電話，我隨叫隨到。不要錢。”
於龍還沒來得及推辭，馬律師在旁邊輕聲說了句：“這個可以有。運輸成本一個月能省兩千。”
於龍笑了。“老黃，那以後專案上的運輸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老黃咧開嘴，這是他三天來第一次笑。
系統提示音響起——【政策通】任務完成。政務協調中級技能，辦事效率加百分之四十。現金獎勵四千元。特殊獎勵：老黃的承諾，未來專案運輸支援，每月節省約兩千元。
於龍在心裡說，這個技能來得真是時候。後面還有一堆資質申請要跑，效率加百分之四十等於多了條命。
當天下午，於龍和馬律師繼續跑資質申請的最後幾個章。有了政務協調技能加持，流程明顯順暢了。下午四點，他們在衛健局碰見了鄭局長。鄭局長剛從會議室出來，手裡端著個保溫杯，看見於龍便招手讓他過去。
“於總，你們的材料我看了。”他壓低聲音，“很紮實，不像是新手做的。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最近有人在打聽你們的申請進度。不是隨口問問，是系統地、有針對性地問。資金來源、用地規劃、籌款資質，一條一條問。對方不說自己是誰，但問得很細。”
於龍點頭。“謝謝鄭局。我們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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